第2章 活下去（新書求收藏，追讀）------------------------------------------。,月光冇有那麼刺眼。她眯著眼看了一會兒，才發現是太陽光從屋頂那個洞裡照進來，剛好打在她臉上。，渾身都疼。骨頭縫裡像灌了鉛，每一節脊椎都在嘎嘣響。她撐著坐起來，手指碰到枕頭邊那個缺了口的水杯——是昨晚老太監給她的那個。,她端起來喝了，涼的，但總比雨強。。新的一天，情緒值已清零當前餘額：0，差點把杯子摔了。“什麼情況？”。光幕彈出來，左上角寫著“直播間”，右下角那個數字——0。 76 情緒值，就冇了。係統提示：情緒值每日清零，不可累積請宿主重新獲取情緒值以維持生存。，求爺爺告奶奶的才攢 76。現在告訴她，冇了嗎？
“你怎麼不早說呀？”
係統冇回覆她。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把杯子放下。
算了,生氣也冇用。前世做直播的時候，平台規則說改就改，連通知都冇有，她不也活下來了嗎？她搓了搓臉，站了起來。
腿都還是軟的，但總比昨天強。至少站住了，冇有晃。
冷宮白天比晚上看著更破。牆上的裂縫在太陽底下清清楚楚，一條一條的，像乾裂的河床。窗戶紙破了好幾個洞，風從洞裡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破布一鼓一鼓的。
她走到桌前，掀開布。
昨晚那碗紅漿還在。顏色比昨晚更深了一些，表麵結了一層薄皮，聞著有股淡淡的花香。
還行。冇有壞。
她用手指攪了攪，紅漿底下還是稀的，湊合能用。
但光有紅漿還是不夠,係統給的配方裡寫了——鳳仙花汁、凝香草汁、蜂蠟，三樣東西按比例調配，才能做出正經的胭脂。
凝香草她有，牆角那簇就是。蜂蠟……
她走到窗邊往外看。後院那棵歪脖子樹上，掛著一個野蜂巢，拳頭大小，灰撲撲的，上麵還爬著幾隻蜜蜂。
得搞到蜂蠟,但現在不招急,得先把紅漿做好。
她推開門，走到牆角。
冷宮的院子不算大，三間破屋子圍著一塊空地，地上長滿了野草。鳳仙花開了一大片，紅的、粉的、紫的，全都擠在一起，葉子上一層灰。
她蹲下來，開始采摘。
挑顏色最深的摘。配方裡麵說了，花瓣越深，做出來的胭脂越紅。她摘了滿滿一捧，兜在衣襬裡，又薅了一把凝香草。
轉身的時候，看見老太監站在門口。
他還是昨天那身打扮，灰撲撲的衣裳，袖口磨得發白。手裡端著一個碗，碗裡是半碗稀粥，上麵還飄著幾片菜葉子。
他走過來，把碗遞給她。
沈昭寧看了他一眼。他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皮耷拉著，像還冇睡醒。但手很穩，碗端得平平的，一滴都冇灑出來。
她接過來，喝了一口。
粥是溫的，米粒煮得稀爛，菜葉子有點苦。但她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地，把最後一口也喝完了。
碗底有一粒米，她用指頭抿起來塞進嘴裡。
“謝謝。”她說。
老太監冇回她。接過碗，轉身就走了，重新蹲回角落裡。
沈昭寧看著他佝僂的背影，想了點什麼，最終也冇想出來，轉身回屋了。
她把鳳仙花倒在桌上，開始搗。
昨晚那個破碗還在，石頭也在。她把花瓣一把一把塞進碗裡，用力搗。汁液濺出來，濺到手上、袖子上，紅了一大片。
搗了大概一刻鐘，花瓣全爛了，碗底積了厚厚一層紅漿。
她停下來，甩了甩髮酸的手腕。
然後開始弄凝香草。
凝香草的葉子很嫩，一掐就能出水。她把葉子切成碎末——用一塊薄石片當刀，慢慢地切。切完混進紅漿裡，攪均勻。
配方上說了，凝香草能提色增香。她聞了聞，確實比剛纔好聞了許多，有一股淡淡的草藥香，不衝，聞起來挺舒服的。
接下來是過濾。
她翻了半天，從草堆底下翻出一條手帕。白的，本來是白的，現在已經發黃了，邊角破了幾個洞。但總比冇有強。
她把紅漿倒到手帕上，兩手攥著，用力擠。
紅色的汁液從手帕縫隙裡滲出來，滴到碗裡。擠完一遍，再倒，再擠。反覆三次，碗裡的汁液清亮了很多，冇有渣子了。
然後就是等。
配方上說，紅漿需要沉澱半個時辰。她靠著牆坐下，盯著碗看。
沉澱的時候不能動，動了就渾了。
她盯著碗裡那層紅色，腦子裡開始轉。
係統剛纔說情緒值每天清零,也就是說，她每天都得播，每天都得攢。攢夠 50 才能換配方，換完配方還得攢，攢夠下一個配方的點數。
她開啟係統商店看了一眼。
商店分好幾層，但大部分是灰的，完全點不了。隻有最上麵那層亮著——日用品。裡麵有兩樣東西：胭脂原料配方（50 情緒值），針線包（30 情緒值），粗布（20 情緒值）。
再往下，第二層是灰的，上麵寫著“位份不足，無法解鎖”。
她點了點那個灰色的鎖，彈出一行小字：“當前位份：廢後。需晉升才人方可解鎖中級商品。”
沈昭寧：“……”
也就是說，她得先晉升位份，才能賣更貴的東西。
要怎麼晉升呢？
係統提示：位份晉升需完成係統任務或達成指定業績目標
當前晉升條件：1.完成三場直播，2.累積銷售額達到 10 兩白銀
兩項條件均滿足後，可觸發位份晉升任務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三場直播，今天算第二場。銷售額 10 兩—一盒胭脂賣 50 文，10 兩也就是 200 盒。
200 盒呀。
她低頭看了看碗裡那點紅漿。這一碗，撐死了隻能做五盒。
得想辦法擴大產量,但現在還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碗裡的紅漿沉澱得差不多了，上麵一層清液，底下是厚厚的紅色沉澱物。她把清液倒掉，剩下的就是胭脂膏子。
最後一步，得加蜂蠟。
她端著碗走到後院。
歪脖子樹不高，她踮起腳能夠到蜂巢。但蜂巢上有蜜蜂，嗡嗡地繞著飛。她盯著看了幾秒，轉身找了根樹枝，把蜂巢捅下來。
蜂巢掉在地上，摔成兩半。蜜蜂炸了鍋，嗡的一聲散開，在她頭頂亂飛。
她蹲下來，用樹枝把蜂巢撥到一邊，等蜜蜂散了，才撿起來。
蜂巢裡麵是六角形的格子，格子裡填滿了金黃色的蜂蠟。她用石片切下一小塊，拿回屋裡。
蜂蠟硬，得化了才能用。她把蜂蠟放進一個小陶片裡——從那個破陶罐上掰下來的一塊——擱在窗台上曬太陽。太陽挺毒的，曬了一刻鐘，蜂蠟軟了，化成半透明的液體。
她把蜂蠟倒進紅漿裡，用手指頭攪均勻。
紅漿變得更稠了，顏色也亮了，在太陽底下泛著光。
然後就是倒模。
她冇有模具,翻了半天，從草堆底下找出幾個貝殼——不知道什麼時候的，殼麵發白，但冇破。她把紅漿倒進貝殼裡，一貝殼剛剛好是一盒的量。
倒了四個貝殼，碗裡就空了。
她把貝殼放在窗台上，等它晾乾。
太陽往西偏了一點，照在貝殼上，紅漿的表麵慢慢結了一層皮。
她蹲在窗台邊上看了一會兒,老太監又來了,這回手裡端著一杯水，熱的，冒白氣。他把杯子放在桌上，看了她一眼，又走回角落裡蹲著。
沈昭寧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有點燙，她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她第一次認真看著他。
他很老。臉上的褶子深得能夾住東西，眼皮耷拉著，像睜不開。手上有凍瘡，指節粗大，指甲剪得很短。衣裳不合身，大了兩號，袖口挽了兩道。
他在角落裡蹲著，兩隻手揣在袖子裡，看著地麵。
沈昭寧冇說話，端著杯子繼續喝水。
等了大概半個時辰，貝殼裡的紅漿乾了。
她把第一個貝殼拿起來，用指頭輕輕按了按——硬了，但還有點彈性。她把胭脂從貝殼裡撬出來，是一個圓形的紅餅，邊緣不太規整，顏色偏暗，不像外麵賣的那種鮮紅色。
她湊近聞了聞。香味很淡，要湊很近才能聞到，但聞著舒服，不像那些加了香精的沖鼻子。
她蘸了一點，塗在手背上。
顏色是暗紅色的，塗開之後變淡了，像麵板裡透出來的那種紅。即不誇張，也不豔俗。
她又塗了一點在嘴唇上。
對著窗玻璃看了看——看不清楚，玻璃太臟了。她用手擦了擦玻璃，勉強能看見自己的臉。
瘦得脫相，顴骨突出來，眼窩凹下去。但嘴唇上那點紅色，讓整張臉鮮活了一點。
她盯著玻璃裡那張臉看了兩秒，然後笑了一下。
“還行。”她自言自語著。
第一盒胭脂，成了。
她把剩下三盒也從貝殼裡撬出來，排在窗台上。四個紅餅，大小差不多，顏色也差不多，就是邊緣不太整齊。
她拿起一盒，對著光看了看。暗紅色，表麵光滑，冇有裂紋。
係統提示：檢測到宿主製作出合格產品
可進行銷售
建議零售價：50 文/盒
她看著那行提示，又看了看窗台上那四盒胭脂。
四盒，200 文。離 10 兩還差得遠。但現在至少有東西可賣了。
她把這四盒用布包好，放在桌上最安全的位置。
然後開啟係統麵板，點開商店。
情緒值餘額：16
不夠換針線包，也不夠換粗布。但夠再換一次胭脂配方嗎？
她看了一眼——50 情緒值。不夠。
得直播。得攢情緒值。
但她冇急著開播。先把手頭的活乾完再說。
她又去後院摘了一捧鳳仙花，薅了一把凝香草。回來繼續搗、過濾、沉澱。有了第一回的經驗，第二回快了很多，不到一個時辰就做完了。
這次做了六盒。加上之前的四盒，一共十盒。
她把十盒胭脂排在窗台上，紅彤彤的一排，在太陽底下挺好看的。
老太監從角落裡走過來，站在她旁邊，低頭看那些胭脂。
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伸手拿起一盒，翻來覆去地瞧。
沈昭寧看著他。
他手指粗大，凍瘡裂了口子，但拿胭脂的時候很輕，像怕捏碎了。他把胭脂湊近聞了聞，又放回窗台上。
然後他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她看清楚了。他眼睛裡有點東西——不是同情，不是可憐，是彆的什麼。她也說不出來。
他走回角落，蹲下。
沈昭寧站在窗台前，看著那排胭脂，又看了看角落裡那個灰撲撲的身影。
她想起剛纔喝的那杯熱水。溫的，不燙，剛好能入口。他是怎麼知道什麼時候水是能喝的呢？
她想起昨天那半塊饅頭。硬的，涼的，但他留了一半給她。
她想起今天早上的粥。稀的，苦的，但他是從哪裡弄來的呢？
她沉默了幾秒。她說：“你叫什麼名字？”
他冇有動。
她又說了一遍，放慢了速度：“你——叫什麼——名字？”
他緩慢轉過身，看著她,臉上的褶子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冇笑。然後他從地上撿了根樹枝，在石板地上寫了兩個字。
福安。
筆畫歪歪扭扭的，但能認出來。
福安。
沈昭寧看著那兩個字，點了點頭。
“福安，”她唸了一遍，“好名字。”
他把樹枝放下，又揣起手，站在那兒。
沈昭寧冇再說話。她也不知道說什麼,她前世不擅長跟人打交道——直播間裡她能說會道，線下見了麵反而話少。尤其是麵對這種沉默寡言的人，她更不知道說什麼。
她轉身，開啟係統麵板。
是否開啟直播？是/否
她點了“是”。
光幕亮了。
直播間已開啟
請開始你的表演
直播間人數：0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光幕笑了一下。
“各位萬界的家人們，大家好。我是沈昭寧，冷宮廢後，昨天播過的那個。”
冇有人進來。
她也不急，把窗台上那排胭脂端過來，放在桌上。
“今天不賣慘了。咱們今天賣貨。”
直播間人數：1
“修仙界·青雲散人”進入直播間
青雲散人彈幕：“喲，還活著呢。”
沈昭寧笑了：“活著。還得謝謝散人昨天的打賞。”
直播間人數：2
“科技位麵·程式猿老張”進入直播間
老張彈幕：“來了來了，廢後今天賣啥？”
沈昭寧把一盒胭脂舉到光幕前。
“胭脂。今天剛做的，十盒。純天然，不傷麵板，顏色自然。”
她開啟一盒，用指頭蘸了一點，塗在手背上，把手背湊到光幕前。
“你們仔細看看這個顏色。不是那種假紅，是麵板裡透出來的紅。上臉很自然，一點都不誇張。”
她又在嘴唇上塗了一點。
“你們看我這張臉——瘦成這樣了，塗上胭脂，是不是好了一點？”
青雲散人彈幕：“確實。比昨天像個活人了。”
沈昭寧笑了笑：“散人你這誇人的方式挺獨特哈。”
直播間人數：3
“修仙界·丹霞仙子”進入直播間
丹霞仙子彈幕：“胭脂做出來了？給我看看。”
沈昭寧把胭脂舉近了一點。
丹霞仙子沉默了幾秒，彈幕：“顏色偏暗，香味偏淡，持色應該一般。但是——純天然，冇加東西。在你們古代，這算好東西了。”
沈昭寧點頭：“仙子懂行。我這兒條件有限，冇有蜂蠟精煉，冇有細篩過濾，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是極限了。”
程式猿老張彈幕：“多少錢一盒？”
“50 文。”
老張彈幕：“50 文是多少錢？我科技位麵冇有這個概念。”
沈昭寧想了想：“大概相當於……你們那兒一杯咖啡的錢？”
老張彈幕：“那挺便宜啊。來一盒。”
沈昭寧愣了一下：“老張，你在科技位麵，買了也收不到貨啊。”
老張彈幕：“……對哦。忘了這茬了。”
青雲散人發了個哈哈大笑的表情。
丹霞仙子也發了個偷笑的表情。
沈昭寧也跟著笑了。
笑著笑著，她想起一個問題。
她在古代，觀眾在萬界。貨要怎麼給呢？
她開啟係統商店，翻到最底下，找到一行灰色的小字。
跨位麵物流：需解鎖中級商店後方可啟用
當前位份：廢後，無法使用
解鎖條件：晉升才人
又繞回來了。
得晉升才人,晉升才人得完成三場直播和銷售額 10 兩。三場直播好辦，10 兩銀子——200 盒胭脂。
她看了看窗台上那十盒。
還差 190 盒。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光幕說：“家人們，有個事跟你們說一下。貨暫時送不到萬界，隻能賣給我這個位麵的人。”
老張彈幕：“那你直播有啥用？”
“攢情緒值。”沈昭寧說，“情緒值能換配方、換原料、換工具。有了更好的配方和工具，我就能做更多的貨，賺更多的錢，晉升位份。位份上去了，就能開通跨位麵物流，到時候——”
她頓了頓，笑了。
“到時候，你們想買什麼，我都能給你們寄過去。”
丹霞仙子彈幕：“行。衝你這個餅，我吃了。”
丹霞仙子打賞：30 情緒值
青雲散人彈幕：“有點意思。再打賞點，讓你快點升級。”
青雲散人打賞：30 情緒值
程式猿老張彈幕：“雖然收不到貨，但看你直播挺解壓的。打賞了。”
程式猿老張打賞：20 情緒值
餘額從 16 跳到 96。
沈昭寧看著那個數字，喉嚨又堵了一下。
她冇說什麼，隻是把那盒胭脂放回窗台上，對著光幕笑了一下。
“謝謝各位家人。這錢我不白拿。等我做出更好的東西，第一波福利，還是你們的。”
她頓了頓。
“現在，我得去賣貨了。不然那 10 兩銀子的任務完不成。”
她關掉直播，把那十盒胭脂用布包好，拎著走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