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師弟,你莫忘了,剛剛可是你自己說的,就算有犯門規,也須由戒律殿來施以懲戒,旁人不得妄加乾涉。”
“難不成,你連自己說過的話,都要自打嘴巴麼?”
話雖如此,居子荀在說話的時候,底氣難免弱了幾分。
他也不想袒護王子安這類口不擇言的傢夥,可誰讓他是大師兄呢?
既然承接了身份,就該有所付出,他也冇辦法。
“大師兄,你也要維護這人麼?”
“既然如此,你我就用手中的長劍說話吧。”
平靜之下,是驚濤駭浪般的怒意,桃木劍迅速遞出,完全無視旁人,直指王子安的心坎而來。
本就不怎麼喜歡打嘴炮,華子群也懶得再廢話,直接含恨出手。
“叮!”
幽光劍總算是後發先至,於半寸左右的距離,將桃木劍前進的勢頭攔了下來。
兩劍相交,掀起滔天氣浪,將一眾不相關的弟子全都蕩數丈有餘的距離,東倒西歪地吹落一地。
這群弟子當中,能達至築基境界的都少之又少,站都站不穩,經驗缺缺,連交手的餘波都抵受不住。
罪魁禍首的王子安已被嚇得口吐涎水,癡癡呆呆地立在原地,下半身濕濕嗒嗒,臭味由此飄蕩散發。
“華子群,你真要對同門師兄下狠手不成?”
“同門相殘,乃是大忌,難道你寧受萬劍加身之刑,也要一意孤行不成?”
倉促出劍,聚勁難免不足,再加上對於華子群的力量有所低估,幽光劍抖動不休,執劍的手腕也微微發麻。
一年多未見,想不到昔日不屑一顧的師弟,已然突飛猛進,到了讓自己不得不重視的地步。
兩人的動作並未就此止住,而是就此開始了新一輪的交鋒。
幽光劍、桃木劍彼此互撼碰撞,幾度對撞,金鐵交擊之聲震盪不休,不絕於耳。
靠得近些、實力稍弱的弟子,已然被震得暈頭轉向,氣血翻湧,非但看不清他們交手的動作,就連站下去都相當費力。
幽光劍劍身又扁又薄,本就輕盈靈巧,劍影閃爍,專挑古怪刁鑽的角度襲殺,攻其必救之處。
倒是華子群,一柄桃木劍,左一撥,右一撥,隻以簡單到不能簡單的動作,輕鬆自如地擋下了一切看似凶險的攻擊。
連步法都不需要踩,連雙腳都用不著挪動,就立在原地,硬生生接下一輪又一輪狂風驟雨般的襲擊。
誠然,居子荀的劍法不俗,在同輩之中,絕對是遙遙領先的佼佼者,可真要與華子群遇上的那些個強敵比起來,實在是相去甚遠。
經過魏安生、暗血島、殭屍等諸多可怕的對手曆練,華子群自己都不知曉,險死還生執劍,他的劍法已然得到了質的蛻變。
連環攻出數百劍,每一劍都淩厲萬分,專攻要害,依照常理,本該在第一劍就輕易得手。
至今無功而返,是居子荀未曾料到的,以至於自詡涵養再好的他,都變得有些心急。
“豈有此理,若是師門長輩,能夠擋住我的攻勢倒也合情合理,可他一個後學末進,怎會有如此精妙絕倫的劍法?”
“看似普普通通,平平無奇,實則大巧若拙,深諳劍道精髓所在。”
“隻是,我宗劍法之中,也未見過這套或者是這類的劍法,究竟怎麼一回事?”
手上的動作並未停下,強攻搶攻還在繼續,居子荀心思急轉,早已在思索破解之道。
一時半會的僵持,還能說是有來有往,故意為之,但長時間的僵持,豈不是意味著自己連一個天劫峰的弟子都拿不下麼?
“好小子!”
“看似尋常,劍法卻著實精妙!”
“趙師兄,這樣的天縱之才,你們天玄峰有麼?”
親身到來,藏於暗處的陳萬鬆看得是欣喜若狂,雀躍無比,就差手舞足蹈,鼓掌稱慶。
外行看熱鬨,內行看門道,無論陳萬鬆與趙萬山再怎麼不對付,他們都是能稱得上是劍道高手,當世劍法大家,自然看得出華子群看輕巧動作的精妙所在。
“哼,激動個什麼勁!”
“他的劍法可冇看到本宗劍法的影子,也不知道是哪兒偷學來的劍招,回來耀武揚威,其心可誅。”
“彆彆高興的太早了,陳師弟!”
趙萬山自然也察覺到了劍法的不俗之處,心下惱怒之意更盛,本就不甚大的殺心,又揚起些許波瀾。
幾番變換攻勢,都難以突破桃木劍的招架,居子荀也來了脾氣,顧不得宗門的規矩,將法力運於幽光劍之上。
令劍宗宗門規條,同門比試,劍法印證,留力不留手。
正因早就知曉華子群在下山之前已然勘破築基的境界,居子荀的一輪輪搶攻,也隻動用了剛剛築基入門的力道,並未仗著修為高深,強壓對方。
他哪裡曉得,士彆三日,都當刮目相待,何況一年半載?
劍影閃爍之間,漸有風雷之聲,幽光劍瞬息盪出十八道黃藍相間的光影,向華子群所在的方位飛馳而來。
每一道幽光劍的虛影都逼近準散人的力量,足見居子荀已然惱羞成怒,動了真格。
但見華子群不慌不忙,終於挪動腳步,桃木劍穩守身前數尺方位,左右撥撩,以不變應萬變,將虛影一一挑飛。
法力加持的虛影並未讓他受到什麼太大的影響,尚且還能保持從容不迫,遊刃有餘的態勢。
趁此間隙,居子荀左手劍指擎點,加持於幽光劍上,連走數步,柔韌多變的劍身突然向下彎曲,正巧點在地麵上。
藏於暗處的兩人看得清楚明白,這動作,正是令劍宗的絕學斷情絕義劍的起手之勢。
趙萬山、陳萬鬆看得通透,華子群又豈會不明白?
這招式,他也親自施展過許多遍,箇中細節精要,也是一清二楚,可不會輸居子荀多少。
就在劍氣自地底擢升的前夕,華子群雙腳猛踩地麵,整個人淩空躍起,向後一記漂亮的後空翻,似有先見之明,不偏不倚地躲過了穿身一擊。
淩厲無前的斷情絕義劍氣如雨後春筍般破土而出,並未命中到任何的目標,不甘心地化作青煙,就此消散。
在居子荀那驚詫莫名的眼神之中,華子群自高處落下,穩穩站在地麵上,桃木劍向前一點,冷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