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風衣,頭戴禮帽,穿著倒是乾淨整潔,可看起來古古怪怪,甚至與這個社會有一種格格不入的錯覺。
於情於理,兩人都覺得自己應當攔上一攔,是以也顧不得彼此雇主的立場,一同攔在黑百的身前。
“嘿嘿。”
邪魅一笑,黑百全然無視阻撓的兩人,自顧自地向前走去。
高高瘦瘦的身軀輕而易舉地撞開了兩人,徑直逼近尚在爭執不休的兩位大佬。
“啊!”
兩人一聲慘叫,一左一右踉踉蹌蹌地跌去,連著好幾個步子,還冇站穩,直到跌坐在地方纔罷休。
巨大的動靜,也吸引來了沈融坤與章文的注意,就算再怎麼處於氣頭上,自我的安危,也還是相當值得關注的。
“哪裡來的混蛋,冇看到我正在談事情麼?”
“趕緊走,不然的話,我會讓保安將你請出去!還不快滾!”
咬牙切齒的章文,自我認為已足夠放低了姿態,也用了相當和善的語氣。
殊不知,那張猙獰的臉龐,除了嚇人,還是嚇人。
相比之下,沈融坤的態度就明顯要好了許多,除鬆了一口氣之外,顯然還有幾分感激解救的情緒。
隻是當看到黑百的妝容之後,表麵鎮定的他明顯愣了一愣,似乎並冇有意料到來人的模樣。
“年輕人,你似乎有些眼熟。”
“我們,是不是在什麼地方見過?”
眼熟,自然是不僅僅見過一次,事實上,兩人之間的交擊,應當有兩次纔對。
第一次,是在汪雲兒子與兒媳的訂婚宴上,當時不過驚鴻一瞥罷了,誰都冇有真正留意到彼此。
第二次,則是在最近封家設下的鴻門宴上,黑百跟隨著湯子豪、汪雲的出現,給予封家迎頭痛擊。
依照安全域性的行事作風,尋常人遇上這些個匪夷所思的怪事,必然要消除與之有關的記憶片段,以免留下什麼後患。
可應急手段,也是因人而異,在麵對沈融坤這等在江城舉足輕重,揮揮手就影響頗大的大佬,消除記憶之類的手段,明顯不怎麼合適。
故而僅僅隻是瞥了一眼,沈融坤就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眼前之人,當真好像在什麼地方見到過。
“年輕人?有趣。”
“已有許久許久,冇人用這種方式來稱呼我了。”
黑百笑了一聲,露出一口大白牙,對於沈融坤,倒是額外多看了一眼。
每一次露麵於人前,黑百都會以陰氣裹遍全身,減少旁人的感知,也省得把事情變得更加複雜。
“喂,小子,你很狂是麼?”
“打了我的人,還敢在這兒叫囂,你等著,我這就通知保安和警察,把你……”
眼見黑百隻與沈融坤交流,完全無視自己,本就被負麵情緒衝昏了頭腦,又被黑死的氣息蓋在頭頂,章文更顯怒不可遏。
掏出手機,正要按下撥號的按鈕,一隻白手套突然在眼前放大,放大,而後幾乎占據了整個視線。
“砰!”
結結實實的一巴掌,拍得章文連著轉了兩圈,整個人重重摔倒在地,當場昏厥了過去。
禍兮福之所倚,得黑百打救,臉是紅腫得有些誇張,不過作祟的死黑氣息勢頭即刻衰減到不足先前的兩成,老老實實地龜縮在章文的身體某處。
酒店的工作人員聽得動靜越鬨越大,也早早就通知了保安。
幾名趕來的保安正要上前,卻被沈融坤一個眼神給鎮得不敢亂來,隻得老老實實站在茶吧外圍。
沈老爺子可是這兒的常客,也是叱吒整個江城的風雲人物,保安與工作人員全都認得,自然不敢胡來。
“聒噪就聒噪,乾嘛還威脅?”
“當真不知道,我最不喜歡被人威脅麼?”
輕輕拍動雙手,將手套上令人噁心作嘔的皮屑拍落,黑百嫌棄地搖搖頭,看都懶得再看章文一眼。
就算有著諸多外因,黑百還是相當討厭,某些蠢而不自知的存在。
“話雖如此,年輕人你不也幫了他的忙麼?”
“讓他休息一會兒,也好,再這樣下去,他怕不是要當場爆血管而亡,那後果太嚴重,老頭子我可承擔不起。”
沈融坤推了推一旁的椅子,為黑百騰出一個座位,還招呼來服務員,又添上了一個茶杯。
自顧自斟滿兩杯茶,將一杯推倒黑百的麵前,沈融坤微笑著說道:“我倒是想起來了,你與大德的汪雲,還有榮祥的湯家小少爺關係匪淺。”
“怎麼,特來打個招呼,是有什麼事麼?”
縱橫商場多年,老爺子可不是章文那樣的蠢人,自然明白,能成為兩位的座上賓,必然不會是什麼平平無奇的普通人。
彆的不說,就看剛剛的手勁,那是真的大,比起那些個體格健碩的保鏢都還要厲害好幾倍都不止。
“嘖嘖,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舒服。”
“沈融坤老爺子,華坤控股的大老闆,對麼?”
“不知道,你覺得我,可信麼?”
挑了挑自己的禮帽帽簷,黑百毫不客氣地接過茶杯,也不管茶杯尚且冒著騰騰熱氣,當場將其一飲而儘。
好茶與尋常的茶葉,果然入口便能分辨出優劣,清香入口,回甘無窮,那般享受,遠遠勝過他自個兒叫的伯爵紅茶與茉莉綠茶。
“信?我們雖然不是第一次見,但正式的會麵,應當還真是第一次。”
“信不信得過,我不好說,不過我信湯家小少爺與汪雲,他們兩個都是年輕有為之輩,能得到他們看中的人,值得信任。”
“年輕人,不知道老頭子我說的話,還讓你滿意不?”
避而不談所謂信與不信的話題,轉而將問題扯到旁人的身上,再進行相對婉轉的表達,這份手段,的的確確符合沈老爺子的手段。
“有趣,有趣,實在是有趣。”
“比起汪雲與湯子豪,沈老爺子的確有趣。”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客氣,直接開門見山了。”
黑百點點頭,隨手向後丟擲兩枚硬幣,每一枚都正中剛剛站起身來,欲要再度撲上前的保鏢(秘書)。
兩人眉心捱了硬幣的一砸,哀嚎一聲,又一次跌坐在地,整個人天旋地轉,腦袋也暈乎乎的,一時半會,怕是站不起身來。
“你與這個聒噪的傢夥,都身處危險的境地,一不小心,就會陷入萬劫不複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