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事萬物,有好處自有壞處,利弊相隨,極少會出現百害而無一利之事。
魏安生生前的境界就不算低,幾乎坐穩準真人的交椅,放眼整個修行界,都算是相當了不得的存在。
身死道消,道行散儘,形同水庫中積蓄許久的水付之東流,可隻要魂魄尚在,水庫並不會因此消失。
向水庫中填補法力和陰氣,其實大差不差,伴隨著陰氣的大量補足,夯實根基,魏安生在鬼修一途上,也算是走出了相當長的一條路。
蕩魂鈴多年以前就被控鬼門束之高閣,隻因其實在難以駕馭。
心性不堅之輩,靠近即會心緒失控,意識錯亂,步入瘋狂。
修為不夠之輩,觸之即被吸成人乾,血枯髓儘,形神俱滅。
道門大宗門的發展從來都不是一帆風順,穩步成長,每隔一段時間,也會迎來衰敗之期。
前輩早亡,徒留蕩魂鈴於宗門之內,後輩弟子不明就裡,妄圖駕馭蕩魂鈴,最終瘋的瘋,死的死,傷亡慘重。
曾有好長一段時間,沾滿人血的蕩魂鈴都被當作是邪器、魔器之流,若非念在是宗門先輩遺留之物,又具備不俗的威力,早就想方設法將之銷燬。
在付出了不小的代價,犧牲了許多門人之後,某一代的控鬼門門主終於想方設法,為蕩魂鈴添上了第一重禁製,且將之丟入宗門禁地之內。
而後一代代門主長老想儘一切辦法,為蕩魂鈴添上一層又一層的禁製,終於到了後世見到的模樣,明珠蒙塵,再無華光。
說起來,魏安生也稱得上是天賦卓絕之輩,不然也不可能在叛出控鬼門之後,顛沛流離之餘,還能靠著自己的毅力苦修至準真人之境。
水磨工夫加刻苦鑽研,讓他成功在沖沖封印之中鑽出了一個小孔洞,得以發揮出寶物一絲絲的威力。
就在最近,蕩魂鈴內的禁製都被黑百碾成粉碎,偏偏黑百自己又看不上這玩意兒,將之還給了魏安生。
如此一來,既是蜜糖,也是砒霜,蕩魂鈴內積攢了無數年的陰氣悄然外泄,與魏安生身上的陰氣相互交融,逐漸形成了共鳴。
得外力之助,水庫中的水是迅速填滿,但隱患、後果也隨之顯現。
幻視、幻聽、幻觸之類的幻覺也就罷了,魏安生的心思還很容易受到情緒的牽引,時而歡欣雀躍,時而哭嚎不止。
有的時候,明明自己已經有所察覺,偏偏還是在情緒的泥沼之中,繼續泥足深陷,難以自拔。
整個水庫,都因為一星半點的汙濁而發生異變,若非發現得及時,後果隻怕難以估量。
“老闆,難道是那蕩魂鈴有問題?”
“因為我貪圖捷徑,所以……”
控鬼門的宗門禁地內,也有對於蕩魂鈴過往的諸多記載,魏安生離去之前,也親眼見識過,一一記在心裡。
起先,蕩魂鈴被重重禁製封印,冇有作祟的機會,時間一長,他自然也就忘了這一茬。
等到禁製不再,嚐到甜頭的他,也顧不得什麼先人的告誡不告誡,早就拋諸腦後。
現在仔細回想那段時間飛也似的精進,實在是有些後怕,怕到魏安生都不由地打起了哆嗦。
五指一甩,小巧精緻的蕩魂鈴已出現在碩大的餐桌中間,由一股無形之力自行托舉著,飄浮於半空中。
詭譎的黑氣纏繞其上,看上一眼,都有種渾身難受的感覺,彷彿有什麼不好的東西,在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心智,烙印於腦海之中,靈魂深處。
“好傢夥,果然如此。”
“此事是我之過,當時一個冇注意,反倒險些害了你。”
黑百目光如炬,一眼就瞧出了這團古怪黑氣的本質。
最初的陰氣,混雜著怨氣、煞氣、亂如麻繩的負麵情緒,早已變得汙穢不堪。
如果說純正的陰界陰氣是為清水,那蕩魂鈴內外縈繞的氣息,就是徹頭徹尾的核廢水,色澤大差不差,本質天差地彆。
將一絲絲陰魘融入到陰氣之中,化作一隻漆黑大手,一把捏住蕩魂鈴,頃刻進行煉化。
絲絲焦臭難聞的氣味在黑色焰華的燒灼之下不斷升起,又被強勢抽離,再度送入焰華之內。
如此迴圈往複了約莫數十次,刺鼻的氣味總算消失了大半,隻剩淡淡的冰涼之感。
“還好還好,問題發現的及時,總算是冇有釀成大禍。”
“喏,此物的問題,已去十之**,應當不會再對你造成什麼影響。”
“內裡可能還有些許汙穢根深蒂固,短時間內難以根除,就得等你修為日漸精進,再慢慢將之抹去。”
黑色大手一鬆,蕩魂鈴便退出了焰華覆蓋的區域,倒飛回了魏安生的軀殼內。
再無任何的不適之感,魏安生誠惶誠恐,麵露感激之色,也不顧場合,倒頭就要下拜。
纔剛剛將椅子向後推去一些,他便感到自己的幻化出來的這副身軀如有萬斤重量,無論怎麼努力,都冇辦法動彈分毫,更遑論下拜下跪。
“行了行了,你的年紀似乎都能比得上兩個小傢夥加一塊兒,就彆搞這些虛頭巴腦的禮節。”
“早就說過,你加入了酒吧,那就是自己人,對待自己人,我這個老闆可不會吝嗇。”
話音剛落,黑百隨意揮了揮手,那黑色大手與焰華皆儘消散於無形,連帶著抑製住魏安生的力量,也自行消失。
“是,老闆,從今天起,酒吧就是我魏安生的家,我必竭儘所能……”
語氣帶著幾分啜泣,魏安生是真被感動到了,想要發表一下感言,可話纔開了個頭,就被黑百又一次打斷。
“好了好了,都說了不必婆婆媽媽,你這人真的是,有些喧賓奪主了啊。”
“今天是兩個小傢夥的餞行宴,先放開肚子吃,有什麼話,起碼等吃完飯了再說。”
“一桌子的飯菜可不便宜,你們必須給我吃個乾淨,吃不下也得吃,都是錢,錢啊!”
在黑百略顯肉痛的呐喊聲中,四人皆是不再說些有的冇的,而是放開手腳,放開肚子,拚了命的胡吃海喝。
守在門口的兩名服務員,得了吩咐,乖乖地站在門口,也算是樂得清閒。
隻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兩人也忍不住打起了哆嗦,瑟瑟發抖,心中還尋思著,是不是今天冷氣開得太足了,足到他們都有些吃不消的地步。
“阿嚏!”
“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