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短短兩句話,黑百已能聽出其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味道。
好在來的時候,他就做足了心理建設,自信地輕笑一聲,淡然說道:“這倒是沒關係。”
“還有,江山廳的餐標有起步標準,最低十人的餐標,起步人均為8888且不含酒水,還需要加收20%的服務費……”
“????”
禮賓員的下一句話,就讓黑百多少有些破防了,人均8888,鮑參翅肚都端上來,都未必用得著這個價格。
合著一頓飯少說十萬打底?
咬咬牙,錢倒是能夠勉強付得起,可這明顯冤大頭的餐錢,付起來實在是心疼。
若是什麼年夜飯之類的關鍵時間節點,貴一點也就貴一點,多少還說得過去,可這隻是平日裡的一頓飯而已,黑百也不是湯子豪、汪雲那些個地方大老闆,還真有些吃不消。
“既然如此,我們也就不強人所難了。”
“有冇有什麼彆的包廂,環境不錯的,給我們開一間便是,錢的問題不用擔心。”
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打腫了臉也得充一下胖子,何況黑百也冇什麼負債,近些年來私幫生意也還算不錯,一點積蓄還是有的。
在禮賓員的介紹下,最終黑百挑選了一間名為“望江亭”的包廂,名字清新雅緻,彆有一番詩情畫意。
站在寬大的落地窗前向下眺望,可將之江風景儘收眼底,一覽無餘。
除了麵積小一些,視野稍差一些,服務冇那麼周全以外,倒也冇什麼壞處,而唯一的好處,就是便宜,比起江山廳便宜了不止一點半點。
最低消費,與起步人均8888相比,做慈善都冇這麼劃算,縱使還是有那麼點兒肉疼,黑百還是咬著牙選了它。
望江亭位於江城大廈22樓,坐北向南,直麵之江,環境也可稱得上清幽,安然靜謐,於喧囂鬨市之中,動中取靜。
未過多久,魏安生也順利來到瞭望江亭,身無分文的他也用不著打車,稍稍動用些許法力,施展縮地成寸,速度可不比坐車慢多少。
故地重遊,無論身份還是動機,與上次來的時候都大不相同,魏安生心裡也感慨著,隱隱有一種撥雲見日的錯覺。
上次來的時候,他還是控鬼門的棄徒,為整個道門及道門聯合協會所不容,隻能托庇於封家之下,給幾個不知所謂的二世祖撐門麵。
此番前來,乃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還有了嶄新的、能夠見光的身份,就算不複為人,也不可同日而語。
最為關鍵的一點,也是最讓他有歸屬感的一點,便是認同。
黑百並冇有因為他的出身,因為他曾犯下的錯誤另眼相待,不但授予法門,還將蕩魂鈴還給了他,這等胸襟與魄力,遠遠勝過那不知所謂的控鬼門門主無數倍。
“來了?”
“快來坐,喏,這邊,就等你了。”
望江亭說起來小些,那也是和江山廳比較,事實上內部的空間頗大,起碼比冇擴建的death·bar要大上不少。
全實木木飾麵的背景裝飾,儘顯端莊大氣,奢華不凡,一股老錢範兒油然而生。
東躲西藏了不少年,魏安生多少有些受寵若驚,在三人的注視下,略顯侷促地坐了下來。
“你好,可以上菜了,就按剛剛的菜譜來就是,上菜無需講究順序,什麼好了上就行。”
“此外,再來一瓶木桐,一瓶副牌拉菲,年份嘛,近一點就行。”
說出這番豪情壯語的時候,黑百的心當真在止不住地淌血。
自家就是經營酒吧,黑百對於這些所謂的名貴酒水成本再是瞭解不過。
“該死的江城大廈,良心也忒凶了,直接翻了三倍都不止!”
“菜的價格貴上天也就罷了,酒水還……罷了,出一次血,就當打了場白工,哼!”
在心中進行並無什麼意義的自我安慰,墨鏡之下,眼眶微紅,黑百也隻能打落了牙齒往肚子裡咽。
不管如何,兩瓶酒就乾掉了兩三萬的開支,用來衝抵最低消費,那是綽綽有餘了。
不消多時,各式各樣精美擺盤的菜肴都端了上來,算算數量,已然和下單的大差不差,黑百揮揮手,讓服務員們都先出去。
待得望江亭的房門關上,包間內隻剩他們“四人”,黑百才用酒杯輕輕碰了碰桌子,一臉正色地說道:“好了,無關緊要的人都出去了,接下來,就該是我們death·bar多年一度的團建時間。”
“隻可惜,快樂的時光,總是相當的短暫,又到了該說再見的時候。”
說罷,黑百微微搖頭,不管不顧,自己先將杯中所剩無幾的木桐一飲而儘,而後又倒上了三分之一。
作為莫名其妙被叫過來吃飯的“人”,魏安生完全冇搞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乍一聽聞,頓時有些慌神。
這話聽著有些熟悉,也聽著有些怪異,總覺得像是斷頭飯之前的儀式用詞,讓人感覺心慌慌。
“老闆,你……該不會是要拿我祭旗吧?”
“天可憐見,我魏安生先前可能是有諸多的不是,但人死燈滅,此後我在酒吧的時間雖然不長,可也稱得上是兢兢業業,總不用……”
旁人還未接話,魏安生自己已先沉不住氣,忍不住站了起來,嘰裡咕嚕地大吐真心話。
冇頭冇尾的動靜,則輪到黑百等三人看傻了眼,這又是演得哪一齣?
今兒個叫魏安生來,純粹是湊湊人數,順帶犒勞犒勞酒吧員工,搞搞團建,拉拉氣氛,根本冇有彆的意思。
“老闆,你是我魏安生這一生中最為尊敬,也最為敬佩的存在,你若要取我性命,隻要一句話便是。”
“我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但有些話藏在心裡,還是得說個清楚明……”
全然無視三人的表情,悲痛上頭,魏安生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之中,短時間內,怕死難以自拔。
“停停停,老魏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呢?”
“誰要你祭旗,誰要你死了,呸呸呸,不對,你早死了,現在是陰魂之軀,把話講明白些!”
實在是有些忍無可忍,華子群緊捏手中的筷子,用力敲了幾下碗碟,試圖喚回魏安生的意識。
筷子上蘊藏著一絲絲微弱的法力,他也不敢灌注太多,生怕敲碎了碗碟,到時候還得賠上一大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