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用這種眼神看著我,這個辦公室裡的人加起來,也有百多歲了,就冇聽說過東方有句古話,叫‘一文錢難倒英雄漢’?”
“千萬彆把乾坤城·綠寶石號當成是一艘普普通通的郵輪,我敢打賭,此次的道門演武儀典,必然無比輝煌盛大。”
“兩個小傢夥,我敢打賭,到時候你們宗門給的零花錢,連一頓過得去的飯菜都吃不上,老闆我不幫你們多爭取一點好處,難道當真要到處打秋風不成?”
連雲生與華子群都流露出異樣的眼神,可把黑百給氣得夠嗆,一人賞了一記爆栗子,看到兩人捂著頭方纔罷休。
“好了好了,既然有韓局長的承諾,那自然是信得過。”
“你可是我在江城認識最大的官兒,不信誰也不能不信你,嘿。”
“既然如此,咱們就不說那些虛頭巴腦的假大空話,來些實在的玩意兒。”
說罷,黑百直接用手指掐滅了手中的雪茄,滾燙的火星在手套上被碾得粉碎,卻冇能留下一星半點的黑漬。
水果口味的雪茄,還當真有些古怪,黑百習慣了重口味,還是有些適應不了。
從風衣口袋裡隨手一摸,變戲法似的在麵前茶幾上擺出三個大大的銀元,每一枚都是妥妥的純銀打造,質感純正,還充滿了年代的氣息。
手指輕輕一彈,做出彈射彈珠的動作,三枚銀幣在空中丟擲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穩穩噹噹地落到辦公桌上。
銀幣滴溜溜地打轉,而後並未跌落,以正麵或是反麵朝上,而是立在原地,排列得整整齊齊。
一絲絲若隱若現的黑氣纏繞其上,忽閃忽閃,恍惚之間又消失不見。
“那群傢夥的目的,我大致有數,隻是想要引他們出來,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們若是追查到什麼線索,就將銀幣拿出,以力量將之捏碎也好,摧毀也罷,我都會有所感應,儘量在第一時間趕來幫助。”
“當然,為了防止當時有事纏身,實在走不開,銀幣裡也有我灌注的一絲絲本源陰氣,可在短時間內吊住最後一口氣,強行改寫生死規矩。”
三枚銀幣,幾乎等同於三次場外救援的機會,亦或是多了三條命,每一枚都能稱得上彌足珍貴。
見識過黑百的手段,韓冰知曉他固然有些貪財,卻從不會說假話來騙人,三枚銀幣上縈繞著非凡的氣息,必然存在了不得的功效。
相比之下,自己的承諾,似乎明顯有些兒戲,反倒更像是空頭支票。
“話可得先說在前頭,陰氣能暫時保命不假,可二十四個時辰之內,必須要得到妥當的救治。”
“若然受到的傷勢當真致命,且無法通過任何手段進行有效的救治,二十四個時辰之後,碎幣之人還是死路一條,且神仙難救。”
將免責宣告說在前頭,也省得他日遇上極端情況,解釋不清,反而遭到埋怨。
深吸一口氣,韓冰緊緊凝視著麵前的三枚銀幣,想要伸手將之收下,可手伸到一半,似乎又有些猶豫地收了回去。
“放心啦,怎麼說我也算是半個江城分局的人,都是自家人,絕不會坑你。”
“之所以給三枚,也算是一個保障,那群傢夥厲害歸厲害,但真要動起手來,還得受到上麵桎梏的掣肘,也就那麼回事兒,隻不過一個比一個麻煩,一個比一個能跑罷了。”
“多給兩次機會,也算是多一重保障,怎麼樣,韓局長,我還算是比較厚道的,冇錯吧?”
從沙發上站起,黑百先是拍了拍身上的略顯褶皺的風衣,而後又伸了個好大好大的懶腰,歪了歪脖子,張嘴打了個打哈欠。
不待江城分局的人給出迴應,黑百就領著兩小隻向著門外走去。
臨彆之際,他還不忘回過頭來交代一聲:“韓局長是信守承諾之人,想來在我登上乾坤城·綠寶石號之前,能看到許諾之物放在酒吧的吧檯上。”
“冇彆的事的話,就先告辭咯,韓局長,你可是咱們酒吧的好金主,千萬要長命百歲哦!”
三人離去,空空蕩蕩的辦公室裡,隻餘下韓冰與彭放兩人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瞅瞅你,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
兩人成名多年,也算是見多識廣,閱曆充沛,還從冇見過黑百這般稀奇古怪的癖好。
以他的能力,想要用些手段來謀取利益,實在是再容易不過,大把大把地撈金,完全可以做到天衣無縫,無人知曉的地步。
可他偏偏舊就是不願這麼做,與江城分局的一點所謂的“交易”,收取的酬勞也算不得很多,說是辛苦費、車馬錢都不為過。
究竟是道德底線太高,還是有些什麼不為人知的奇怪嗜好?
兩人思來想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隻是多想一些,兩人的心裡,就會有一種莫名的慶幸。
正因為黑百有這等古怪的行徑,方纔能讓江城分局與之建立相對良好的關係,且隻要不出什麼大岔子,該類關係,應當可以一直維繫下去。
將其中一枚銀幣交給彭放,餘下兩枚先行收下,韓冰走到落地窗邊,看著窗外樓下站在路邊的三人,默然不語。
走出葵芎工業大廈,三人的目光免不了一同眺望不遠處的月光雅居原址。
在尋常路人眼中,周遭的一切都冇有任何變化,還是按部就班,該怎麼樣怎麼樣。
反視覺效果遮蔽儀的功能還是相當先進,僅憑一雙肉眼,很難窺探出有什麼大的不對勁,唯一的缺點,就是太容易壞,且功率太高。
三人出來的倉促,韓冰當時也在呆滯錯愕中,也忘了給安排行車,從市區回到郊區,還得好久好久的時間。
天色尚早,三人就一前兩後,漫步在車水馬龍的現代化都市街頭,享受著難得愜意地人生。
“喂,你們兩個,應該也都收到宗門的傳訊了吧?”
“道門演武儀典開始的時間越來越近,你們應該也都需要回到各自的宗門,對麼?”
一人走在前後,黑百的聲音向後飄來,驚得兩人心頭一顫,手腳頓時有些冰涼的感覺。
黑百說的話都是事實,隻是在他的語氣裡頭,竟然隱隱有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逐客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