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詳實上報,最多麻煩一些,手續多一些,起碼不至於收到苛責。”
“一旦上頭髮現我們的呈報不儘不實,來個追責,很多事情隻會越描越黑,到時候麻煩就更大了。”
熊鳳山的本意,還是想著避險為主,寧可繁瑣,也不希望到頭來還要各種找補。
“熊組長說得不錯,與其等到上頭差人下來,我們忙活之餘還得疲於應對,倒不如直接說個清楚明白纔好。”
“上麵的態度一直都很明顯,不怕我們出錯,就怕我們藏著掖著,韓局,我覺得可行。”
章平也是見過大世麵的人,與京師總局的個彆高層或者領導偶有接觸,知道遊戲的規則是什麼。
兩人的意見不謀而合,倒是讓他們感覺到有些意外。
韓冰冇好氣地一人賞了一記白眼,氣呼呼地翻閱著身前辦公桌上一份份檔案,心裡悶著一口氣,始終不知道如何宣泄。
這些粗俗淺顯的道理,兩個組長都能夠搞懂,他身為局長,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換言之,這並不是他心裡想要的答案,畢竟到頭來報告要他自己寫,簽字要他自己簽,責任要他頭一個來擔,什麼倒黴的事情都算在他頭上,旁人隻要說兩句話就好。
“你們呐,到底是年輕氣盛,總喜歡把事情想得太過簡單。”
“熊老弟,你也是,彆看你一把年紀,老哥我不是要歧視你,而是你與做實事的人混久了,難免會有一種大家都希望把事情辦好的錯覺。”
關鍵時刻,還得是資曆最老的風魂彭放老爺子發話,給了韓冰一點點心理安慰。
“你們可彆忘了,總局行動處也就罷了,管理處的那些個官老爺,有不少可是對於超自然力量的事情一竅不通,純粹來鍍金的行政崗。”
“報告寫得越複雜,麻煩就越多,個彆屍位素餐的傢夥可不會管為什麼,唯結果論,到時候怎麼辦?”
“老頭子我,當年退休的時候,也可以選擇去總局管理處當個不大不小的顧問官兒,可我實在不喜歡和那群張口仁義,閉口道德的傢夥共識,再加上前線待慣了,這纔回了江城。”
輕輕敲了敲麵前的桌子,彭放若有深意地凝望著韓冰,長歎一口氣,說道:“話已至此,老頭子的意見,大概就是這樣,至於怎麼做,還是要局長你自己思量。”
“旁人的意見,終究隻是意見,決定權,始終在你的手上。”
票數雖然是二比一,可風魂的分量,再加上他的見識閱曆,權重顯然要比兩位組長重不少。
虎組與蛇組並未深度介入到本次案件之中,故而問詢意見也冇請這兩組的組長前來。
眾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黑百的身上,誰都知道兩小隻以他馬首是瞻,他的意見,也尤為關鍵。
“黑百先生,那你的看法是?”
聽了兩邊的意見,韓冰心裡已是大抵有數,知曉後續該如何去做。
隻是在真正下決定之前,他還是希望能夠聽聽黑百的指點,無論如何,冇有這位,本次的案件,絕不可能解決得如此輕描淡寫。
就那殭屍展現出的破壞力,莫說是區區一個月光雅居的老舊小區,一旦冇了約束,江城市區淪為廢墟,都是極有可能的。
“看法?”
黑百笑了笑,翹起二郎腿,吸了一口品質還算不錯的國產雪茄,點了點頭。
“你們說了這麼多,大都圍繞著程式、環境的問題在糾結,卻忘了根源所在。”
“一如京師發生的‘消失的巴士’一案,就是如此,不論你們是否如實上報,幕後的凶手,都難以將之緝拿歸案。”
“不是我要小看安全域性,而是他們的手段莫測,還並非單打獨鬥,而是團夥作案。”
“找不到他們在哪兒是問題,就算讓你們瞎貓碰上死耗子找到了,打不打得過也是個問題。”
雪茄那帶著幾分水果口味的煙霧徐徐上升,在陰氣的作用下,以極不可思議的方式與角度,將幾個能稱得上犯罪頭目的形象一一勾勒出來。
黑西裝燕尾服的黑先生、從頭到腳白素服的白先生、賣糖炒栗子的往生婆婆、體型堪比怪獸的巨大牛頭人卒獄明王、蕭城分局的黑夜黯與白日陽,光是能夠羅列出來的,就足足有六位之多。
“呀!”
“是她!”
正聚精會神地看著,章平突然發出一聲尖叫,些許不怎麼好的回憶湧上心頭。
其中那位往生婆婆,正是他在陵城拍賣會突兀出現,又消失於人前的恐怖存在。
那詭異的一幕,幾乎隻有他一人窺見,事後每每想起,都有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章組長應當是在陵城見過其中的一位,既然如此,諸位也就不要覺得我是在危言聳聽。”
“這群傢夥,是截至目前我見過的幾位,其中最弱的幾個,依照安全域性的評級邏輯,常規戰力也可稱得上s級中的佼佼者,而他們每個身上,都有著不止一張底牌,可以爆發出s級之上的力量。”
若說隻是六名s級的敵人,單個地方分局基本上不是敵手,但整個安全域性加在一塊兒,要應對也不是什麼太難的事情。
可黑百給出的說法,並不隻是簡簡單單的s級,而是s級以上,這等說法,就很值得玩味了。
“在冇有足夠的把握之前,我非常不建議開戰,敵暗我明,此為一劣。”
“安全域性要顧及影響,考慮民眾安危,他們卻不用,甚至可以無所不用其極,此為二劣。”
“至於第三個劣勢,就算你們將我說的這些向上麵和盤托出,那些個高高在上的老爺們,當真會信麼?”
韓冰沉默,臉色平靜如水,眼皮卻在忍不住地抽動,就算他已是努力剋製,結果還是如此。
黑百說得有些難聽,可事實當真如此,他就算想辯駁,也是有心無力。
“多謝黑百先生的指教,唉,投鼠忌器,我們,到底該如何是好?”
“難不成當真要不聞不問,坐以待斃不成?”
一雙拳頭猛砸在辦公桌上,誠然韓冰已努力剋製自己的情緒,激盪的心情,還是忍不住逸散出了幾分力道,將桌子砸出了兩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