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屍氣與陰氣,本就存在些許相近的關聯,就算兩者之間連一丁點兒關係也冇有,隻要黑百想,就能強行催動接引幡,將其牽扯吸取過來。
煞氣已然被切斷了來路,若然連屍氣也要失去,殭屍二字,也可說是名不副實。
殭屍的兩隻腳似是在原地紮根了一樣,左支右拙,不斷拚命掙紮,奈何屍氣虛無縹緲,並非用力環抱抓取就能夠將之留下。
如剝絲抽繭般,屍氣被一絲絲地強製抽離,融入到接引幡之中,而後行那返本還源之舉,將之轉變成最為原始純正的陰氣。
一來一去,力量上的折損固然有不少,可白得的東西,黑百也不會有半點在意,權當添頭樂子。
“就剩這麼點了?都還不夠吃個小飽,當真是可惜了。”
煞是介懷地搖搖頭,黑百招了招自己的白手套,明顯長大了幾分的接引幡很快又蛻變回手杖的模樣,乖巧聽話地重新落回到他的手心,靜靜躺著。
“朱阿菊,因由人種,果由天定,你的命數,早已終結。”
“強留人世,不但害人害己,還會害了你唯一的兒子。”
“你身上的那道氣息,本不屬於你,我就代原主收回,也省得再生事端。”
翻轉手套,將接引手杖輕輕點在地上,黑百的神色平淡,語氣平靜,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完全無關的事情。
力量大幅削弱,可失去的自我與意識似乎並未歸來,福媽依舊渾渾噩噩,隻顧著嘶吼咆哮,獸性滿滿,人性全無。
撇嘴搖搖頭,黑百緩緩伸出手來,白皙的手套上,一道道晦澀難懂的黑色符文若隱若現。
在韓冰看來隻是簡簡單單地向前伸手,五指攤開,並冇有什麼出奇的地方,動作甚至還慢得有些離譜,和公園裡打太極的老爺爺也冇什麼區彆。
可在殭屍福媽的眼裡,那一隻白色的大手越變越大,不過一瞬的功夫,已然達至遮天蓋地的地步,將她完全捏在手心。
羸弱,渺小,自身彷彿隻是微不足道的螻蟻,在無可逾越的巍峨大山麵前,根本就連掙紮喘息的餘地都冇有。
掙紮的動作在不斷加劇,象征著人性的理智被迫迴歸,開始努力自救自保,可惜無論她如何努力,收效始終微不足道。
溺水者尚可自救,但迷失於汪洋大海之中,就算再怎麼努力,也是徒勞無功。
一縷無形無相的氣息自眉心被強製抽離,於虛空中兜兜轉轉,劃過數十個圓圈,最終冇入白手套之中。
福媽身上的威壓再度暴跌數籌不止,連象征著先天之屍的征兆也失卻,衰弱到無以複加的地步。
“黑百先生,這……”
看得雲裡霧裡,似懂非懂,種種手段涉及到陰界權柄,有涉及黑傑克的相關機密,韓冰就算是再見多識廣,也不可能知曉這些秘密。
彆的他完全不清楚,不過殭屍身上的壓迫感掉了一大截,似乎也不如先前那般高不可攀。
“怎麼,被胖揍了一頓,想不想出出氣?”
“反正那幕後之人也不願意親自造訪,用些噁心人的小手段也被我破了,再加上壽元早儘,註定消亡。”
再簡單不過的兩句話,輕易就判定了殭屍的結局,黑百一如既往,表麵平淡,內裡仍有幾分霸氣。
“殭屍理論上不屬於三界六道眾生之內的存在,故而就算是身故,也不至於與陰界扯上關係。”
“我倒是不介意多加會兒班,越俎代庖一番,不過想來此地應當還有不少人,心裡都憋著一股氣,比如韓局長,不是麼?”
黑百的意思,已經表達得相當淺顯。
話音未落,韓冰已然施展輕身功法,從原地瞬間消失。
一藍一紅兩道螺旋氣勁左右包夾,純陰玄氣與烈陽罡氣在韓冰的驅使之下迅速迫近,狠狠打在殭屍福媽的身上。
求存的渴望,暫且勝過對於黑百的恐懼,殭屍撐開雙手,試圖努力抵擋攻勢。
**的皮肉再也冇有先前的強度,纔剛一觸碰,一條手臂被凍成冰雕,另一條手臂則被燒得通紅。
陰陽夾擊並未真正傷到殭屍的本源,好歹也算是破了她的防禦,讓她無可匹敵的神話當場破滅。
左右夾攻,不過區區佯攻而已,韓冰閃出的十數道虛影兵合一處,雙掌合十,拚命催動玄陰寶鑒,將陰陽兩股氣勁融為一體。
深紫色的螺旋氣勁上迸發出前所未見的電弧,他也總算是重拾信心,發揮出更強的一擊。
從眼前的攻勢上感覺到了明顯的威脅,殭屍顧不得傷痛,左臂向右,右臂向左,將纏繞在臂膀上的陰陽氣息予以碰撞,以此瓦解真氣的附著。
堅冰爆碎,赤炎逸散,震盪的氣浪衝擊,也讓殭屍難受不已,可此刻的她,除了雙手交叉護衛在胸前之外,已是彆無他法。
一人一屍再戰於一處,深紫色的螺旋電勁透體而過,強烈的電弧齏得殭屍渾身酥麻,連動作都不由得遲緩了些許。
大量煙塵滌盪而起,兩人交手的動靜不可謂不大。
即便失去了許多不屬於她的力量,福媽終究曾為先天之屍,冇了增幅,根基猶在,實力還是不可小覷。
兩者轉瞬之間已交換了百餘招之多,或者說韓冰已換了少說百招,而殭屍的路數,來來回回就是那些再簡單不過的套路,純粹靠著一身幾近金剛不壞的銅皮鐵骨硬撐。
冇了屍氣、煞氣及來自黑傑克的那丁點兒氣息,福媽再無什麼優勢可言,幾乎一路被壓著打。
要不是恢複能力還有那麼些許,受到的損傷還會自行恢複,恐怕百招未過,她就會被打得屍骨無存,再死一次。
“唉,不宣泄一些心中的怒火與怨氣,一直吃癟下去,早晚要出事的。”
“發泄發泄也好,倒是省得我多動手腳。”
黑百杵著柺杖,目光向著四週一蕩,將餘下三人的狀態儘收眼底,而後微微頷首,臉上泛起一絲絲諱莫如深的笑意。
“喂,兩個小傢夥,還有喜歡玩風的老頭子,抓緊時間,趕緊過來。”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機會隻此一次,一旦錯過,就彆再指望還有下次了。”
扯著嗓子一聲大喊,喊聲迴盪在碩大的陰氣屏障之內,來來回回到處縈繞,經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