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激盪縱橫,以法力提前佈下的劍陣頗為不凡,就算載體隻是再尋常不過的一截截甘蔗,也能發揮出不俗的威力。
先前老貓燒須,白白捱了一拳,所謂知恥而後勇,華子群倍加賣力,拚命催鼓劍氣,勢要給兩具行屍一個好看。
從天而降的劍氣再是鋒銳,亦隻能堪堪刺破些許皮肉而已,傷勢輕輕,無傷大雅,連傷筋動骨都算不上。
倒是殺伐之力凝而不散,囤積在每一處傷口的表麵,努力阻止其自我恢複的能力。
吃痛之下,行屍的動作幅度更大,也愈發狂躁不安,胡亂揮舞著手腳,就要向華子群撲來。
“還想作惡?”
“真當小爺好欺負不成!”
麵對來勢洶洶的攻勢,華子群不退半步,立於原地不動,周身袖袍衣角翻飛飄揚,正是凝聚法力的前兆。
劍氣無法穿透身軀,自然也無法將之完全釘在地上,令其真正動彈不得,尚有喘息餘地。
不過好在華子群可不僅僅隻會這一手,隨著左手若蛟龍探爪一樣探出,劍指向上擎起,虛空之中頓時再度迸射出無儘劍光。
虛空生劍,劍影藏花。
一朵朵劍蓮憑空顯現,自下而上,抵住行屍的動作,與上方的劍氣遙相呼應,以咬合鉗製的方式,將其身形牢牢鎖死。
“雲師兄!”
聲嘶力竭的怒喝,要以一己之力鎖住兩屍,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平日裡也就罷了,眼下正是月上中天之際,太陰之氣最是濃鬱黏稠不過,兩具行屍的力量何止成倍增加,要長時間束縛它們,可絕對不輕鬆。
時間短是短了一些,但也足夠了。
“蒼穹天威,浩瀚雷靈,代天刑罰,引劍誅邪!”
雲生傲立於高天之上,桃木劍高高舉起,腳踏七星步法,口頌玄門秘訣,以自身法力,引得天雷共鳴。
刹那之間,陰雲密佈,翻騰捲動不休,遮天蔽月,覆蓋夜空。
月華一旦受阻,太陰之氣的供給便不複存在,兩具行屍掙紮的程度也降低了不少,劍氣咬合更是緊密,深入腐朽的骨血,刺出腥臭的膿液。
轟鳴聲中,手臂粗細的雷霆一束自高天降臨,象征著蒼天的怒火,代表著懲戒的決絕,冇入桃木劍中。
要發揮出靈雷劍引的最大威力,雲生自然得以身引雷,以身飼雷,再以滔滔不絕的法力將之化為己用。
“引劍,誅邪!”
頭頂的髮髻都被齏得破碎,一頭長髮根根豎起,事已至此,也顧不得形象顏麵,雲生一聲大呼,劍尖向下點去。
雷霆化作長龍,頃刻就將兩具行屍吞冇當場。
雷光四溢四散,周遭但凡存在之物,無不被波及,化作齏粉,湮滅當場。
為鎖定行屍的動向,華子群一直捏著劍訣不肯後撤,直到親眼目睹雷光臨凡,方纔鬆手向後倒飛出數丈之遠的距離。
“轟!”
一朵小巧精緻的蘑菇雲緩緩升起,迸發的氣浪向四麵八方不斷席捲,力道何止千鈞萬鈞。
好在黑百先前佈下的陰氣屏障及時發揮作用,自地下迅速浮起,收束成直徑十米左右的圈,將氣浪完全阻隔。
如此,才讓周遭的他人,僥倖撿回一條性命。
偌大的動靜,恐怕方圓數裡之內都要被驚上一驚,而若無黑百的先手佈置,波及的範圍,怕是遠遠不止於此。
餘下九名龜組成員聽得異象,紛紛扛著各自的裝備,先後趕至。
隻餘黑百,則是忙得不可開交,雙手提裸著兩名看護的衣領,雙肩托著兩位病患的身軀,背上還得揹著個熊鳳山,自高處緩緩降落。
先是將病患與看護安頓好,再囑托熊鳳山對兩人予以照看,終於能夠脫身的黑百快步走上前來。
“呼……呼……”
粗喘著大氣,脫力的雲生自高處緩緩跌落,眼看即將重重摔在地上,接引手杖適時伸出,托住了他的身軀。
要讓靈雷劍引發揮出最大的威能,首先自己便要承受天雷的威壓,此時的雲生尚且無法完全駕馭這股力量,也被雷得外焦裡嫩,好好的一個小白臉,愣是差點變作黑人。
“黑……黑百先生,幸不辱命。”
“它們,他們也該伏誅了吧?”
兩位準散人聯手,還是道門最了不得的三宗高徒,發揮出的威力,豈可以等閒視之。
要不是兩具行屍身上有煞氣傍身,啃噬它們的殭屍來頭也不小,怕是還冇離開特彆醫療部,就被當場打成飛灰,從此煙消雲散。
濃煙滾滾,惡臭陣陣,就算經由天雷洗禮,尚有最後的丁點屍氣凝聚盤旋,經久不散。
險死還生,兩名小隊長也圍了上來,對雲生、華子群兩個年紀明顯要小他們很多的道門顧問充滿了敬意。
“還差一絲絲,不過,這倒不是你們倆的問題。”
“你們最後的配合相當不錯,一人主鉗製,一人主攻,很好,我很滿意。”
“莫說是行屍,便是檔次差一些的殭屍親臨,怕是也要飲恨當場。”
黑百伸手將兩小隻扶起,而後隨意揮動。
一股無形的力量憑空出現,吹散濃煙,排開惡臭,令雷齏之地顯露出原本的麵貌。
巨大的坑洞不斷向下延伸,少說也有十數米的深度。
如若不是兩具行屍以身軀抵擋了大半的天雷之力,恐怕這坑洞還能再深個數倍起步。
形體尚在,兩具行屍肉身萎縮枯槁,幾乎看不到一點完整的皮肉。
骨裂斑駁,唯一耷拉著的那些血肉,也早早便化作焦炭,純粹黏連著而已。
一紅一黑兩道怪異的氣息,分彆位於天靈眉心與胸口心坎,盤旋許久,猶在作出最後的掙紮。
“讓它們得以倖存的,是一道不知從何而來的凶煞之氣,與支援他們‘蛻變’的本源屍氣。”
“兩者作祟,才讓它們前所未有的強大,以至於在硬接了天雷一擊後,還能苟延殘喘至今。”
黑百心下瞭然,此事由來蹊蹺,若說背後冇有人推波助瀾,必然是不可能的。
隻是兩具行屍明顯就是馬前卒而已,隻能想辦法試試,能否從它們的身上,獲取到更多有用的線索。
“黑百先生,黑百先生!”
在確認兩名滯留的病患並無大礙之後,熊鳳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看到眼前的一幕,驚訝得張大了嘴巴,嚇得都有些說不出話來。
“黑百先生,這兩個怪物,我們是要就地滅殺麼?”
“太危險了,還好來找了你,不然的話,這樣的怪物一旦闖入鬨市區,後果……”
隻是想上一想,熊鳳山就不由得吞了吞口水,那時的代價,那時的責任,絕對不是他一個糟老頭子能夠承擔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