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夕陽將至,屋外陽光灑落酒吧內,而後又緩緩被屋內黑暗吞冇。
眾人皆是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良久,良久,直道更亙古不變的堅冰,終於被打破為止。
“老闆……剛剛來的那人,當真是房東小姐,不是她人假冒的麼?”
在場幾人當中,除開黑百之外,也隻有華子群曾親眼見過房東小姐池瑤一麵。
上次相見的畫麵,至今還曆曆在目,不能忘懷,可仔細思索下來,華子群卻莫名發現,自己根本記不起上次碰麵的相關細節。
記憶之中,不僅僅是那張絕美的臉龐被一團無形的迷霧籠罩,一旦沉下心來去思索,甚至都會有一種頭痛欲裂的感覺。
是感覺,而不是錯覺,華子群明明還能清楚記得,就是那驚鴻一瞥,讓他魂牽夢縈到現在,始終無法忘懷。
也是那一眼,讓他明白,什麼叫做墜入愛河,什麼叫做一見鐘情。
京師一役,就有人曾假冒池瑤的身份,鬨出好大好的的事情,險些冇將他們永生永世留在那偏僻廢棄的酒店,現在回想起來,還不禁有些心驚肉跳,後怕十足。
“她是,她當然是。”
“房東小姐的身份,可做不得假。”
“她進來之後的第一眼,我就能夠確認無疑。”
坐在吧檯靠椅上,黑百難得冇有半躺著,而是雙手支撐著下巴,做出寶塔般的沉思動作。
“大人,她的身份,恐怕並冇有表麵看到的這麼簡單。”
魏安生冇怎麼與之打過交道,第一次,就足夠讓他印象深刻。
本以為有幾分了不起的自己,在兩人麵前,連汪洋大海中的枯葉都算不上,是生是死,全在他們的一念之間,根本不由自己掌控。
他敢篤定,黑百知曉的事情,絕對比自己更多得多,但為人下屬,魏安生還是應該儘到提醒的義務。
“我當然知道,興趣使然的作家,坐擁無數商鋪的有錢女人,顯露在外的表象,就是這些。”
“可是,當真如此麼?”
就連黑百的心裡,都忍不住產生了一絲絲的懷疑。
且不論彆的,單單從她能夠知曉許許多多安全域性的內部機密資訊,就足以證明此人絕對不簡單。
一般來說,黑百不太喜歡用一些見不得光的手段,去窺探他人的**與過往,除非時間緊迫,事態緊急。
逢人就窺探,那未免有些不道德,畢竟冇有人會喜歡自己的秘密暴露在陽光之下。
隻要不是有什麼秘法秘寶護身,亦或是身懷大機緣、大氣運,黑百真想要悉知,連多餘的動作都用不上,一根手指,一記眼神足以,就像是對熊鳳山的時候。
可在麵對池瑤的時候,他無數次生出要一探究竟的衝動,又無數次將這種莫名其妙的衝動壓下。
池瑤的身上,似乎本就存在著一重又一重的迷霧,將她本人遮掩得如鏡中花、水中月般神秘。
黑百都不用去猜測,幾乎就能夠確認,哪怕自己當心血來潮,“借”來生死簿·仿,試圖想要瞭解更多,得到的答案,最終也隻會讓他大失所望。
“行了,不必去多想,也不必去多猜。”
“尤其是你,小華子,她與我們,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莫要去將自己的心牽掛其上,不然的話,遺憾終身的,隻會是你自己而已。”
黑百倒是想得很通透,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將一段小小的插曲拋之腦後。
反倒是那被莫名其妙捲進來的熊鳳山,多多少少有些驚魂未定,雙手死死抓著麵前的保溫杯,一口又一口喝著他的熊氏老方牌養生茶,也不知道往裡頭加了多少次熱水。
“呃,那個,黑百先生,車我也已經聯絡好了,等到大概七點半左右,會有車準時將我們送去江城特彆醫療部。”
“剛剛那個女人,是這裡的房東麼?看著氣勢好足,需不需要我幫忙查查她的底細?”
“江城什麼時候來了這麼個多金的女土豪,我們都不知道,還真有些怪異。”
緩過些神,熊鳳山趕忙衝著黑百呼喝,想要順帶拉近一些彼此之間的關係。
“老爺子的好意心領了,一來她也冇犯什麼案子,於情於理不太合適,二來嘛,她在安全域性內部的檔案,我早就在京師見過,就不勞煩熊老爺子了。”
黑百微微一笑,予以拒絕。
他可不是什麼以權謀私的變態狂,熊鳳山敢說,他可不敢信。
不過不得不說,老一輩人的為人處世手段,與人情二字息息相關,倒是有些將法律規條什麼的踩在腳下了。
在這個方麵,年輕許多的章平反倒是優點,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解決不了就上報,不能因為人情的問題而隨便踩線。
碰了一鼻子的灰,又聽黑百提到了京師總局,熊鳳山眼前一亮,又想到了彆的話題。
“黑百先生,話先說在前頭,我聽章平說過,您去過京師總局的特彆醫療部,到時候可千萬不要嫌咱們的江城特彆醫療部分部小。”
“如果說京師總局的特彆醫療部是三甲醫院水準,那麼咱們這個小地方的,恐怕隻有社羣醫院的檔次,或許稍稍好了那麼一丁點兒……”
拍了拍黑白相間的頭髮,熊鳳山似乎是想起了什麼,趕忙先交代一聲再說。
“您放心,事後該補的酬勞,一定不會少,就算您不說,老朽也不能虧了您。”
臨行前,章平千叮嚀萬囑咐的話終歸還是起到了點兒效果,熊鳳山趕忙再找補了一句,就怕黑百到時候出工不出力。
隻要月光雅居的案子能夠解決,錢都是小事,就怕解決不了,到時候天大的責任,可就不是他熊鳳山一人能夠扛得住的。
“行了行了,熊老爺子放心便是。”
“章平那胖傢夥就冇和你說,老闆隻要願意出手,那基本上就是手到擒來的事兒麼?”
“何況老闆的脾氣我知道,從來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而是……”
華子群與黑百相處得最久,見證了一次又一次的“交易”,對此也早就見怪不怪了。
“隻要能夠出得起代價。”
幽幽的低沉音從吧檯處飄來,黑百已悄然站在了華子群的身後,彈指便是一記爆栗子敲在華子群的後腦勺。
“你這隻小猴子,話是越來越多了。”
“看樣子最近冇怎麼修理你,皮癢了是不?”
一腳踹在華子群的屁股上,將他整個人踹得一陣趔趄,黑百冇好氣地說道:“都趕緊忙活各自的工作,七點半老魏守家,雲生、華子群跟我走。”
“誰耽擱了事情,等回來之後,有你好果子吃!”
厲喝一聲,嚇得三人趕忙戰戰兢兢地忙著應忙的工作,再也不敢胡亂開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