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到了九點多,夜色已經顯得有些深沉。
章平那邊,安全域性的人還冇有來得及趕來,可能彙報、走流程、調派人手都需要一定的時間。
根據手下給來的訊息,幾乎所有的人都撤離了大德·江城公館的會所,包括各類工作、安保人員。
理論上,剩下的,就隻有黑百、汪雲、湯子豪三人還留在此地。
其實湯子豪完全可以選擇與那些來賓一併離開,他卻堅決抗拒,好說歹說一定要留在這裡,看著黑百找到自己名義上的侄兒。
他的心裡門兒清,如果真出了什麼問題的話,跑到外麵,甚至是跑到天涯海角,都不見得有待在黑百身邊安全。
至於汪雲,不親眼找到自己的兒子,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走,哪怕拿掃把攆他,他也死活不肯離開。
根據汪雲的描述與黑百的分析,本次失去聯絡的,大概一共有六人。
除了汪雲的兒子汪明海與準兒媳蔡嘉怡之外,還有兩男兩女,共計兩名化妝師與兩名助理。
現場安保與服務人員並冇有看到化妝師與助理的離開,而他們也曾經在那間疑似有問題的房間呆過,因此也被三人一併劃入了失蹤者名單。
近乎空無一人的會所,顯得更加清冷,更加陰鬱,汪雲與湯子豪兩人,甚至都感覺到了絲絲的寒意,不由自主地開始依靠傳統技能“發抖”來獲取熱量。
見兩人這般模樣,黑百有些無奈,伸手在兩人背後一拍,一縷漆黑的氣息注入兩人身軀之中。
得到黑百陰氣的滋養,兩人先前那股子揮之不去的寒冷感,頓時消弭於無形,胸口之處更有著絲絲的暖意,就好像貼著暖寶寶一樣,讓人感到舒坦。
三人穿過走廊,來到了位於角落的電梯口,閃爍著微弱光芒的電梯燈顯示著恰好位於一樓的位置。
輕輕按下向上的按鈕,黑百當頭,兩人緊緊跟著,尾隨其後,一併進入電梯。
電梯門,緩緩關上。
汪雲按下三樓的按鈕,三人分成三個角落站著,就慢慢等著電梯上行。
因為是江景豪宅的會所,總計層高也僅有五層,一樓以大廳、宴會廳為主,二樓則是獨立大型包間,三樓四樓為客房,五樓則是各種娛樂設施,包括桌球、小型高爾夫場、保齡球館、KTV等。
在頂樓露台處,還有一個相當別緻的泳池和露天酒廊,讓會所更顯獨特。
也正是因為這個樓盤獨特的會所,再加上含有的江景地段與超大麵積獨棟彆墅,才讓當年的大德置業一舉躋身江城龍頭開發商的行列。
大德置業不缺錢,電梯裡,也冇有任何讚助商的廣告,而是乾乾淨淨的大塊全平麵玻璃。
黑百站在正中間,麵朝電梯門的方向,而兩位普通人湯子豪與汪雲則是分彆位於兩側,一左一右站立著。
電梯從一樓到三樓的速度,按照道理來說,應該是挺快的。
不過大德置業為了安全和穩定性,刻意將速度稍稍調低了一些,以求給貴賓更加平穩的舒適感。
燈光,昏暗,有些閃爍。
湯子豪心裡有些發怵,透過對麵的鏡子,他可以看到一個又一個的自己,在不斷重複著,層層疊疊,彷彿輪迴一樣。
其實,每一個景象,都不過是鏡中的自己罷了,隻是因為兩麵鏡子不斷的反射,這才顯得數量有些多,就像是一圈又一圈的漩渦一樣。
而這種景象,若是盯久了,本身就會產生一種讓人不太舒服的幻覺感。
隻是突然,湯子豪卻發現了有些不對勁的感覺。
他老老實實地站著,手機都冇有玩,雙手都插在褲兜裡,卻緊緊捏著拳頭,用來掩蓋內心的慌張與不安。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鏡子中照射出來的那些“自己”,一個個都向他無力地揮動著手。
成片成片的“自己”,動作幅度還不完全一致,鏡中的手此起彼伏,就好像一道幅度越來越小的波浪線一樣。
更可怕的是,那些個自己,竟然還咧著嘴巴,衝著自己,露出詭異又滲人的微笑!
“啊!”
再也忍耐不住的湯子豪,本能地想要後退,可他的身後,還是鏡子,根本退無可退。
惶恐到極致的他,壓根就不敢有什麼亂七八糟的動作,隻能勉強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最中間的黑百。
可當他看去,黑百剛剛站立的位置,哪裡還有他信賴無比的那個熟悉的身影?
有的,隻是無邊的黑暗。
站在對麵的汪雲,心裡同樣不怎麼好受。
兒子與準兒媳,尚且生死不知,自己還要待在這個充滿詭異的地方。
這種無助地感覺,對一個已經走過一半以上生命曆程的人來說,真的不太好。
茫然地望向對麵,整片整片的鏡子,理應對映出一個又一個略顯憔悴的自己。
可現在,他看到的景象,與湯子豪卻截然不同。
鏡中,一個汪雲也冇有。
汪雲看到的,是在空無一人的宴會廳中,無助而迷茫的兒子汪明海與準兒媳蔡嘉怡;是曾經迫害他,害得他徹底一無所有的麵目可憎的老闆鄭自成;是一個渾身上下被黑色所籠罩,一頂高高的古式長帽戴在頭頂,一手提著哭喪棒的恐怖怪物……
火焰自地底透出,熊熊燃燒,將宴會廳完全吞冇,兒子與準兒媳在無儘火海中哭喊著,嚎叫著,聲音越來越微弱。
一幕又一幕慘無人道的景象,不斷的重複,一次又一次,從心底深處,再度擊潰瀕臨崩潰的汪雲的內心。
但他,並冇有試圖逃避,也冇有試圖後退。
汪雲心裡很清楚,也很明白,如果他也選擇逃避,他的兒子,將會真的失去了最後的依靠。
作為一個父親,他不願,也不能後退。
深深吸了一口氣,甩了甩腦袋,指甲幾乎是鉗進肉裡,試圖用痛楚,把這些看到的一切景象,全部從腦海之中驅除。
可惜不知道為什麼,這些畫麵,就好像夢魘一樣,牢牢地、深深地印在了腦海之中。
“……”
汪雲很努力地張口,想要喊出“黑百先生”四個字求助,可當他張開嘴的那一刹那,所有的聲音,彷彿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消音了,什麼都說不出來。
無邊的絕望與恐懼,正在慢慢地吞噬著兩個踏足禁區的可憐人。
喜歡我,酒吧老闆,被迫營業捉鬼請大家收藏:()我,酒吧老闆,被迫營業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