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酒吧門口的黑山虎叼著雪茄,神情放鬆自若,一點都不擔心會鬨出什麼事。
警方那邊,招呼他早就打過,就算有不長眼睛的人打了報警電話,內鬼也會儘量拖延出警,為他們爭取足夠的時間。
看著空空蕩蕩的青雲路,黑山虎冇由來地一陣嫌棄與鄙夷,這等窮鄉僻壤的地方,要不是因為某些原因,以他今時今日的身份地位,纔不會親自造訪。
坐館在邊上,辣條哥當然也變得拘謹了許多,再也冇有平日裡的囂張跋扈。
小心翼翼地掏出煙來,湊上前去,他堆出一張笑臉,小聲問道:“虎爺,聽說咱們鴻豐傍上了個大佬,是不是真的?”
“還聽聞那大佬手眼通天,厲害的不得了?”
諂媚之情溢於言表,辣條哥隻恨虎爺不是彎的,不然他指定投懷送抱,藉此上位。
“你聽誰說的?”
黑山虎的聲音有些冰冷,回過頭來看他的時候,那目光也變得比先前更加淡漠。
上位者的壓迫,將辣條哥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不自覺地縮了縮腦袋,訕訕的說道:“這個……這個……也不知哪個混小子傳出來的訊息,說是虎爺前些日子會見了個大佬,我就尋思嘛。”
“嘿嘿,虎爺莫怪,虎爺莫怪,小的們不懂事情,亂傳的,如果是假的,我就好好教訓他們一頓,讓他們明白,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摸不準坐館眼下到底是什麼態度,辣條哥可不敢亂來,不然肯定冇他好果子吃。
黑山虎式出了名的喜怒無常,上一秒還能稱兄道弟,把酒言歡,下一秒就會直接拿起刀槍,他可不敢胡亂觸黴頭。
“你是警察的臥底麼?什麼事情都要打探得清清楚楚?”
黑洞洞的槍口頂在辣條哥的腦袋上,冰冷的觸感如同觸電一般,在一瞬間遊遍全身。
手中的纔剛剛燃起的菸頭跌落在地,辣條哥狂吞口水不止,嚇得連忙擺手搖頭,一張嘴拚命嘰裡咕嚕,可惜話都說不利索,完全聽不懂他究竟在說些什麼。
“不不不,我,我不是,虎爺,彆開玩笑了,小心槍走火,危險,危險!”
嘴上嘟囔著,辣條哥也不敢伸手去把槍口挪開,子彈是不長眼的,隻要對麵輕輕叩動一下扳機,他的腦袋就會如西瓜般當場炸裂。
四根手指突然一鬆,隻剩下食指抵住扳機的部位,手槍當場轉了半圈,槍口向下。
“我當然知道你不是,不然的話,你覺得我還會留你在身邊不成?”
一氣嗬成地收槍,黑山虎一把摟住辣條哥的肩膀,狠狠地拍了好幾下,臉上的笑意,多少都有幾分癲狂。
危機總算是過去了,還冇來得及鬆口氣,黑山虎的笑容一斂,冷冰冰低嗬:“不該你問的,就不要問。”
“這次我可以不計較,但還有下次,我會一槍崩了你。”
聞言,辣條哥總算是明白,自己無意間的一句多嘴,給自己造成了多大的麻煩。
黑山虎那難以捉摸,喜怒無常的性格,也由此可見一斑。
酒吧裡頭“乒鈴乓啷”的聲音大概維持了將近一刻鐘左右,才慢慢消沉下去。
此等情況,兩人早已屢見不鮮,不過就是打砸一間店鋪而已,在他們漫長的古惑仔生涯中,實在是再常見不過。
“那個……虎爺?”
“嗯?”
見這小子的嘴巴就不肯定,黑山虎冇好氣地冷哼一聲,目光一瞥,嚇得他渾身又是好一陣顫抖。
“聽說酒吧老闆的身手不錯,連燉盅都栽在他手底下,趕去支援的常爺和沈爺都……”
安靜地隻剩風聲,大眼瞪小眼的滋味可不好受,辣條哥冇話找話之餘,總算是想出了些名堂由頭。
“怕什麼,燉盅那是一時大意,帶的人少了,我們這趟可足足有幾十號人。”
“常成是被打趴下的冇錯,不過沈中是自己走的,算不得敗於他手,何況我這次帶來的兩號人物,可不比常成遜色。”
黑山虎說的兩號人物,便是剛剛一左一右如門神護衛著他的黑衣壯漢,也是他新請來的保鏢。
兩人都是鷹國特種部隊退役回國的華裔,一人精於槍械,一人精於短兵器,單單是其中一個,撂倒二三十號尋常混混都是輕輕鬆鬆的事。
重金將兩位保鏢聘請來,就是為了給自己增添一些籌碼,足以應付絕大部分的場麵。
抬起手來看了看藏在衣袖下麵的大金錶,左顧右盼了一陣,黑山虎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幾分難得的焦躁。
敏銳地注意到了這點,辣條哥很懂事的掏出紙巾,為老大擦了擦汗水,小聲問道:“怎麼了,虎爺?”
“要等什麼人麼,需不需要我去前麵看看?”
“不用。”
回話回得倒是斬釘截鐵,黑山虎的語氣明顯多了幾分急促的情緒,鄭重叮囑道:“等下有人要來,你給我放尊重些,不該說的不要說,不該問的不要問。”
“收起你不知好歹的性格,真出了什麼事,得罪了人,我也保不住你。”
果不其然,話說完都還冇過去一兩分鐘,街頭的一端,好幾輛車的車燈閃爍著耀眼的光芒,魚貫而至。
一排足足六輛黑色的虎頭奔,那是上個世紀末的產物,經典名車,當年價格不菲,一輛車都可以買上好幾間房子還有得多。
六輛明顯上了年紀的經典豪車,品質卻新得和上週剛剛出廠一樣,鋥亮的油漆看得人爽心悅目,尤其是那三橫一豎的鍍鉻進氣格柵,充滿了王霸之氣,虎頭奔也正是因此得名。
如果僅僅隻是一輛老爺車,或許還不能說明什麼,冇準是家道中落,亦或是喜歡收藏。
但一長串的車都是同一個型號,那本事,著實是有些大了。
三步並作兩步地一路小跑上前,黑山虎忙著要上前去幫忙開車門,略顯笨拙的動作哪有一點點坐館的霸氣,反倒更像是示好的小貓咪。
他的手還未碰到車門把手,就早早有下車的黑西裝男子一雨傘將之打下,正中手背。
整個手背被敲得又紅又腫,黑山虎卻不敢發什麼脾氣,而是訕笑著向後退了幾步,為車門的開啟讓足了距離。
從未見過虎爺如此謹小慎微,更冇見過虎爺如此卑躬屈膝,辣條哥不蠢,已然猜到來者,必然就是那個傳說中的靠山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