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血人那可憐的父親,早就經受不住生命融合改造帶來的痛楚,活生生將自己的皮肉撕扯下來,死於非命。
臨彆之際,他都不知道在不久的將來,自己會有一個孩子,還是一個麵容猙獰醜陋,與食人一族生下的孩子。
何況就算他運氣真能好到活到現在,一個死囚而已,早已被買斷了未來,也不配再擁有任何的權力。
為此,斯旺博士特地為混血人起了一個嶄新的名字,迪沃·斯旺,冠以他的姓氏,真將混血人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來看待。
醜陋到令人作嘔的麵容深入人心,迪沃最討厭的地方,就是一切存在鏡子的地方。
鏡麵中映照出的那張臉龐,他看都不想看上一眼,隻會激發潛藏於內心深處的暴戾,用儘一切手段,將之摧毀。
直至每一塊鏡子,都變作小於指甲蓋的碎渣,方纔能勉強平息心中的怒火。
斯旺博士對於迪沃很好,好到幾乎將他當成接班人一樣對待與培養。
腐爛的麵容,噁心的外表,在斯旺博士的眼裡,壓根就算不上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整座暗血島上,也唯有來自食人族的母親與斯旺博士二人,不會對迪沃另眼相待,因為外表露出任何一丁點嫌棄的表情。
真心,未必能換來真心。
從小到大,迪沃隻會在三個地方駐足許久,很多時候,一呆就是大半天的光景,直到助手將他喊回來,方纔不情不願離開。
其一,自然是食人族母親關押的地點。
根據斯旺博士的研究,可能是因為飲食的關係,也可能和暗血島的天氣及地理因素影響,食人一族的平均壽命極其有限。
就算有著相對科學的手段進行照料,能夠活過三十四十的都可稱得上是少之又少。
在瘋人院的悉心照料下,現今還存在的本土食人一族,除了生龍活虎的迪沃之外,就隻剩他母親與另一人罷了。
母子之間,語言不通,完全無法有任何正常的溝通與交流,隻能憑藉著血脈親情的本能,相互眺望而已。
就在幾年前,迪沃的母親已呈現出提前衰老的跡象,白髮蒼蒼,滿臉都是褶皺與雞皮,攻擊性也大不如前,終日癡癡傻傻,與將近百歲的老人也冇什麼區彆。
其二,便是瘋人院內每一處擺放著消防斧的位置。
每當路過消防斧,迪沃都能夠呆呆地站在邊上,從斧刃欣賞到斧柄,上上下下,來來回回,一直欣賞好久好久。
幾年之間,迪沃還曾親手拿起過消防斧,將好幾個敢於嘲笑他的人分屍成數十段。
冇有半點兇殘與暴戾的情緒,就算是在分屍的時候,他的臉上,也隻有淡然的冷笑,似乎動手的並不是他。
對此,斯旺博士非但冇有半點指責與教訓,反倒大加讚賞,誇迪沃乾得漂亮。
說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每當瘋人院裡又有一人被斬成肉塊之後,安防消防斧的位置,都會多一些束縛。
起先是抽繩,後來則是鎖鏈,到了最近,更是弄來幾塊玻璃罩子,扣在上麵。
想要拿起消防斧,就先得打破玻璃,將手伸進鋒利遍佈的狹小口子。
至於第三個地點,幾乎冇有人知曉究竟在什麼地方。
就連斯旺博士,有的時候都不太能管束得了迪沃,瘋人院並非是關押他的場所,而是他的住所,是以他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瘋人院外的一處地道,是迪沃用雙手活生生挖出來的秘密基地,當第一、第二個地方都看厭了的時候,他就會來到這裡,靜悄悄地坐著。
地道一段的石壁上,時不時會滲出些許暗紅色的液體,聞著腥臭難當,嘗上一口,卻美味無窮,比斯旺博士請來的大廚做出來的大餐還要好吃百倍。
隻有坐在地道的時候,纔是迪沃真正安靜下來的時候。
傾聽著地道裡時不時的滲水聲,“滴答,滴答”,迪沃隻感到無比的平靜,想要永遠駐留在這裡。
又是一年多過去,食人族一族隻剩下迪沃的母親奄奄一息,枯瘦的身軀猶如風中殘燭,隨時都有撒手人寰的可能性。
生命融合的專案,也冇有取得什麼實質性的進展,依舊在原地徘徊踱步。
實驗品能夠存活時間稍長的,往往都會失去理智,變得狂性大發,不能自已。
而好不容易能夠留存一些理智,進行正常溝通的,則生命氣息都在不斷流逝,最多也不過撐了幾個月,就一命嗚呼。
兩者之間,始終達不到一個完美的平衡,光是這點,就讓斯旺博士非常惱火,惱火到終日見誰都能發好大好大的一通脾氣。
是日,斯旺博士查閱典籍的時候,看到一則特彆的訊息。
在並不算太過遙遠的東方,存在著一種名為妖的生靈,它們並非人類,在成長到一定階段,卻能夠化作人形。
此等生靈,與斯旺博士心目中完美的生命融合專案的最終目標相比,說一句“雖不中,亦不遠矣”也不過分。
忙活了多年也冇能取得什麼真正有用的進展,突然從古籍上看到這則訊息,斯旺博士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熱切之心。
草草交代了助手一下,他就帶著細軟匆匆上船,籌謀著去往充滿神秘而未知的東方,找尋名為“妖”的下落。
暗血島的災難,就在斯旺博士離開之後的不久,再一次降臨。
“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
當百無聊賴的迪沃再一次來到被當做秘密基地的地道,品味著猩紅血色的液體,聆聽著血水的滴落,原始的衝動與殺意,突然占據了他所有意識。
雙目變得通紅通紅,後天教化得來的理智與意識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屬於他們食人一族最為基礎的本能。
殺戮與吞食。
回到瘋人院,不顧危險打碎玻璃罩,任憑碎玻璃將手臂劃得千瘡百孔,迪沃也冇有哼上一哼。
直到將珍愛的消防斧抓在手上,他的眼眶中,已再無一絲絲的眼白存在,全都被血紅色占據,連帶著瞳孔,都變作更為詭異的暗紅色。
“滴答,滴答。”
迪沃的胳膊上傷口的鮮血順勢流下,流過沉重的消防斧斧刃,滴落在地,在沿途的地板上,開出了一朵朵滲人的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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