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百對於掠過的強風毫無反應,再是猛烈的罡風,於他而言,也不過如微風拂麵,隻能感覺到絲絲冰涼的感覺。
再是冰涼寒冷,豈能冷得過陰氣的刺骨極寒?
至於一幕幕浮現出的過往,更是被黑百直接拋之腦後,連看都不會去看上一眼。
無儘歲月的守望,固然有著太多記憶的囤積與堆砌,臃腫繁雜,眼花繚亂。
可值得被記住的東西,早就深深烙印於憶海之中,永生難忘,無需反覆提及。
而不值得銘記的存在,也早早被揉成了一團廢紙,就此拋棄,再無半分感觸。
何況歸墟破妄之眼非同小可,法眼之下,一切虛妄,皆洞悉無疑,分毫畢現,真偽即辨。
黑百不怕,身後的兩人可真遭了殃。
槐花木劍上的一絲絲靈力與雷光,同樣也受到了此地無形之力的壓製,功效受限,無法完全護持兩人的周全。
金光神咒、大羅昇天經兩份道經也貢獻了綿薄之力,就算這樣,也隻能勉強讓兩人的心智不受到磨損,影響仍舊不可避免。
人生閱曆越少,就越容易被一幕幕極具衝擊力的畫麵所震撼,所打動。
兩人的人生經曆本就不多,在記憶深處的畫麵映播完畢之後,則是更多從未見過的奇詭景象。
慘絕人寰的一重重地獄,無儘煎熬與折磨,上下十八重,迴圈往複。
哪一個片段,都觸目驚心,隻要看上一眼,便會感覺到口乾舌燥,頭暈目眩,神魂顛倒,忘乎所以。
即便手還搭在黑百的肩膀上,兩人的步履已越來越慢,神情也出現了些許的恍惚。
唸咒的動作稍有遲滯,象征著雷霆的金光與大羅天的青光即時黯淡,外界邪穢之力更是趁機侵入。
“收斂心緒,屏氣凝神!”
“靈台嚴守,空靈無波!”
耳畔突然傳來黑百嚴厲的嗬斥聲,兩小隻就好像睏倦的學生,在上課時突然被老師點到了名字,一下子嚇得渾身激靈。
心坎之內,一絲陰氣開始遊走,以至陰至寒之力驅散疲倦,將繁瑣雜念冰封了大半。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三界內外,唯道獨尊。金光速現,覆映吾身!”
雲生一手捏法訣,眼神堅毅無比,口唸金光神咒,但見金光潑灑,雷霆金芒映照當空,瞬息之間毫光大放,化作層層金衣,貼於周身。
金雷霹靂,就此顯現,鬼妖喪膽,精怪亡形,雷聲過處,虛妄破滅。
“無上大羅,天映本尊。青本源起,生天生地。”
“無我有我,道心而已。有我無我,道成則矣。”
華子群也不甘示弱,反覆唸叨著大羅昇天經,一束青氣蓬勃生長,青光瀰瀰,傾覆於世,化作利刃無數,上開天穹,下劈地脈。
青霞劍光,閃爍遊蕩,破滅幻影,斬斷過往,霞光經處,萬物皆灰。
終於,周遭的一切就此煙消雲散,不斷往來的強風都漸漸安靜了下來。
碩大的馬戲團建築就在眼前,兩尊巨型卡通老鼠的雕像還保持著相互拱衛的姿勢,為馬戲團的招牌添磚加瓦。
“到了。”
接引手杖輕輕點在地上,歸墟破妄之眼緩緩閉闔,伴隨著黑百吐出的兩個字,行程已至終點。
兩人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全身上下大汗淋漓,就如同在生死之間不計代價地拚殺了無數回,累得不可開交。
“驚悚馬戲團?”
“關公麵前耍大刀,嚇唬誰呢!”
一眼就看出了招牌上的問題,黑百嗤笑一聲,也冇在意。
已到了馬戲團的外圍,光頭佬那咆哮的聲音越發清晰可見,每隔一段時間都能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每當吼聲響起,整個馬戲團建築也會晃盪一二,內裡明顯有著相當大的動靜。
“光頭大師,是在和什麼敵人戰鬥麼?”
“這地方,竟然擁有連他都要拚儘全力應對的敵人?”
兩人都知曉光頭佬手段厲害,能夠同他戰鬥至今,隻怕也是什麼了不得的可怕存在。
“誰知道呢?大家都受到了限製,但此地土生土長的邪物就未必會受到影響。”
“原地休息三分鐘,我們準備進去,傻乎乎地站在外麵,冇有任何意義。”
黑百環望四周,周圍的迷霧並冇有淡去多少,反倒有著更加濃鬱的跡象。
無形之力的壓迫還在加劇,照這個情況推算,蕭海碼頭樂園的問題並冇有得到任何的緩解,反倒還在不斷惡化。
按照最壞的打算來推斷,長此以往下去,很可能真的會波及到整個國家,乃至整個凡間界。
兩人席地而坐,儘可能地恢複力氣與精神,三分鐘的時間很短,能恢複一分是一分。
時間一到,三人立刻動身,依舊是黑百一馬當先,走在最前方。
掀起幕簾的刹那,大量刺鼻的黑煙自內裡湧出,連帶著還有些許灼熱的火光,燒得人肌膚生疼。
黑百反應得當,接引手杖舞動如輪,就像是一個活生生的風扇,將黑煙吹向兩旁。
馬戲團內,早已淪為一片火焰的海洋,四麵八方幾乎無窮無儘的紅色幕簾,都在火焰的燃燒下蜷縮、扭曲,變得焦黑乃至湮滅。
刺鼻的黑煙由此而來,倒不至於讓人顯得太過意外。
隻是火海熊熊燃燒,滾滾而來的熱浪,著實熏得人睜不開雙眼,連前路都封死得相當徹底。
升騰的火焰幻化出一幕幕慘烈的畫麵,幾乎都是馬戲團過往鮮血淋漓的片段。
外人看馬戲,隻看到了歡快與雀躍,看到了神奇與驚訝,卻很少有人知道,一場場馬戲的背後,都有著不為人知的慘痛過往。
動物在哀嚎,人類在哭泣,鮮血與眼淚交織的絕望畫卷之中,一場大火席捲而來,帶走一切。
“走!”
相比起破界穿行時的經曆,馬戲團內呈現出的一切,感觸與效果反倒少了幾分。
黑百如法炮製,接引手杖再度旋轉,將火焰向兩旁排開,領著兩人繼續前進。
一路沿途,三人看到了被扔在地上,幾乎已燒得變形的複古打火機,看到了尚剩半截的雪茄,看到了一堆堆散落的齏粉。
越是向裡走去,火海的溫度就不斷下降,直到將近儘頭,鐘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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