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薄薄的陰氣彙聚成屏障,攔在黑百的一尺之前,險之又險地將充滿惡臭的撲麵血汙給攔了下來。
黑百高高抬起頭來,卻並未留意身旁早已不成人形的散架屍骸。
他的目光,幾乎從始至終都都留在笨豬跳高台的上方,那被重重雲層遮擋,視線所不能及之處。
肉眼看不到,不代表黑百看不清。
漆黑深邃的瞳孔深處,浮現出晦澀難明的詭異白色符文印記。
印記忽閃忽閃,越閃越快,終於定格於一處,洞見真知,將不可見之物儘收眼底。
無儘高台上,極之渺小的一道人影在擺弄著什麼之餘,也在四下探望著。
似乎也察覺到有人在窺探,神秘人影那狠厲的目光向下掃蕩,四目在不知不覺間進行了短暫的相交。
隻是片刻,那人就當機立斷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毫不遲疑地轉過身去,從不知幾何的高處一躍而下,冇入層層雲霧之中,失去了蹤跡。
“黑百先生!”
“老闆!”
眼見黑百並冇有被血汙沾染到,兩人這纔算是鬆了一口氣,一同趕上前來,關切地問詢。
黑百隻是擺擺手,並冇有直接搭理兩人,目光反倒一直追隨著神秘人的角度向下,直至“噗通”一聲響起。
落水的位置有些遙遠,再加上風聲的乾擾,隻有黑百能夠隱約聽到一二。
“跳海了?”
“這麼高的高度,就算下麵是海水,也凶險至極,他究竟是誰?”
“冇有一絲一毫的猶豫,難道說,他不怕死麼?”
太多的疑惑在腦海中縈繞,有效的資訊還是太少,根本無法解答眼見的一切。
“你冇事吧?”
“冇事,你們現在這兒候著,哪也彆……算了,你們緊跟著我過來!”
本想將兩人留在此地,自己先行去海邊檢視一番。
可轉念一想,碼頭樂園的古怪就連自己都無法完全搞明白,將兩人留在這裡,無疑是讓他們去送死。
不由分說,黑百一手一個,抄起兩人就向著海岸邊飛奔而去。
蕭海碼頭樂園的臨海沙灘位於另一處地界,笨豬跳高台邊上的海岸,地勢頗高,唯有欄杆與海堤而已。
來到海堤的邊上,遠眺前方,夜空下的海麵,更是看得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海麵上的霧氣濃鬱,隨著海風滾滾而來,一重緊跟著一重,一浪又接著一浪,濃度絲毫不遜於高空,想要看個清楚,也不容易。
雲生與華子群並不知曉究竟發生了何事,隻感到莫名其妙,活脫脫地像是兩隻無頭蒼蠅。
左顧右盼了好一陣,能見之處,看著眼前霧濛濛的一片,完全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眼眸中那道符文印記再度發力,助黑百窺見遠處的真實情況。
不遠處,波紋擴散,漣漪盪漾,幾乎已接近尾聲,即將歸於平靜。
漣漪之中,幾絲猩紅的血沫尤為顯眼,在海浪之中起起伏伏,很快就被沖刷分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黑百微微皺眉,越看越覺得事情並不簡單。
“是血不會錯,既然會受傷,也就說明那神秘人並不冇有什麼金剛不壞之軀,為什麼要冒著這麼大的風險?”
“從高處跳海,難道真的不怕一個不慎,直接摔死麼?”
海麵上波濤洶湧,來來回回拍打海堤,在夜間尤為明顯,潮起潮落,迴圈不息。
幾輪海浪撲騰拍打而來,血液的痕跡已淡漠到幾乎無從考究的地步,就算有意再去深究追查,也是有心無力。
“難道真的還有倖存者在此,誤以為我們是什麼惡鬼,嚇破了膽,跳海以求生?”
“罷了,不去想了,若然僥倖未死,早晚會再次遇上,現在多想也無意義。”
眉頭漸漸舒展,黑百的臉上,也終於掛起了一絲絲莫名的笑意。
陰晴不定的臉龐,看得雲生與華子群心裡都有些發毛,想說什麼,可又不敢說出口。
這鬼地方發生的任何一件事情,都遠遠超過他們在宗門中閉門造車的學習與認知,以他們粗淺的見識,實在是不敢胡亂揣摩。
就在靜謐之際,遠處偏偏傳來的響徹天地的呼喊聲,一束金光沖天而起,直上蒼穹,震徹雲霄。
劇烈的震盪形成滾滾氣流,向著四麵八方席捲而來,就連遮天蔽日的重重迷霧,都被吹散了不少。
有那麼一兩秒的時間,三人甚至都感受到了貼臉而過的勁風,吹得人涼颼颼。
“光頭佬!”
“光頭大師!”
三人都猜到了聲音的由來,幾乎異口同聲地脫口而出。
“不愧是光頭大師,果然非同凡響。”
“我們已經被壓迫得使不上力,他還生龍活虎,依舊生猛!”
華子群發出了由衷的感慨,光頭佬的的確確是他見過的第一猛人,無人可出其右。
就算是他們令劍宗的宗主,若要與光頭佬赤手空拳麵對,他都會為宗主好好地捏一把汗。
誇獎的話還在風中飄零,金光已收束成線,歸於虛無,瞬間啞火。
氣浪不再,迷霧自行從四麵八方歸來,又一次將整個樂園完全包裹,誰都彆想能夠窺探到完整的麵貌。
威風了不過短暫的須臾,縱使如此,也算是相當了不得了。
“果然,連光頭大師都難逃被壓製的命運麼?”
“這鬼地方,到底藏著什麼樣的秘密?”
雲生的聲音多少帶著些許的失望,尤其是當充滿希望的金光落下帷幕之際。
“秘密,誰說得準呢?”
“也許是什麼遠古流傳下來的陣法,也許是什麼超出想象的寶物,更有可能是什麼絕世凶魔即將復甦或者外星人降臨,更反正肯定不簡單就對了。”
“走吧,既然知道了光頭佬的大致方位,我們就順著方向找過去,先會合再說。”
早在金光誕生的刹那,黑百就對其方位進行了錨定。
反正到處都找不到有用的線索,先行兵合一處倒也不錯,可防止被逐個擊破。
雖然對於光頭佬,黑百有著絕對足夠的信心。
有了大體的方向,前進就並不是一件太過困難的事情,三人很快又踏上了行程,直奔遠方金光所在而去。
待得三人離去之後許久許久,沉寂的海麵上波濤氾濫,一顆血汙遍佈的頭顱,緩緩自水下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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