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裡便是再怎麼憊懶無道,在恭請上尊事後,白鈺也不敢有半分的不敬。
既後啟明地藏輪迴閻君,聽著好長一串的名字,簡而言之,便是當今陰界真正意義上的執掌者,閻君代理。
至於那位開創陰界的地藏閻君,則被冠以更為拗口的稱謂,元初荒生地藏寂滅閻君。
當然,一般來說,私底下都會以閻君代理或是地藏閻君來稱呼這兩位,可遇上關鍵的儀式、場合,該有的規製與禮節,就不可忽略。
白鈺話音未落,雙手凝結的法印便化虛為實,以一束寧靜祥和的白光向上浮起,承接判官筆的底端。
筆尖向上,輕揚三下,白白淨淨的筆鋒尖頭驟然憑空沾染了墨色。
墨滓自行滲出,向著高懸於判官殿堂正上方的一口古鐘噴射而出。
“咚!”
鐘聲轟鳴,受到墨滓衝擊,連響三聲。
看似平平無奇的古鐘自下而上發生蛻變,鏽跡斑駁的外表儘數剝落,取而代之的則是如白玉般精美優雅的鐘體。
“嗯?”
反應過來似乎有些不對,白鈺神色一凝,眉頭一緊,也顧不得繼續維持結印的動作,袖袍自行卷出。
一陣輕柔幽邃的勁風襲來,將台階下的暗紅色燭光逐一覆滅。
在陰界的判官殿堂內,依舊讓煞氣的火焰熊熊燃燒,本就是對閻君代理的大不敬行為。
果不其然,就在暗紅色燭光剛剛熄滅的刹那,燭台上再度燃起了純白色的火苗,那是一塵不染的白,再無任何的汙穢與雜質。
“江城域判官白鈺,再度叩首,恭請既後啟明地藏輪迴閻君法駕!”
連語氣都變得有些忐忑了,在麵對閻君之際,便是判官白鈺,也無法保持先前的沉穩。
幽幽白燭散出細微焰華,焰華閃爍,明滅不休,自行向著古鐘下方聚攏。
無儘焰華生滅不斷,逐漸彙聚出一個似是而非的人型虛影。
白燭再起波瀾,由一點微弱的火苗化作滔天火海,掀起白焰火浪,纏繞在虛影周身,與那迷霧一般,叫人看不清,摸不著。
白鈺判官已經很努力地凝神眺望,灌注陰氣的一對法眼,依舊無法透過白焰的霧海,直抵本身,看到與虛影有關的一絲一毫真相。
“江城域,白鈺。”
閻君代理的虛像開口,那沙啞混雜著模糊的聲音,聽著明明有一種不適的感覺,可白鈺聽在耳中,卻如那仙樂悠揚,如癡如醉。
畢竟,不是隨隨便便什麼人,都能夠輕易見到閻君代理的法駕,即便是他們位高權重的判官,同樣做不到。
判官,閻君,看似隻有一線之差,實則完全是兩種概念,相差之遠,遠過天地之彆。
“回稟閻君,他們,再度來找我了。”
“還堂內這三壇液化煞氣,便是出自他們的手筆。”
恭敬地下跪,叩首參拜之後,白鈺小心翼翼地站了起來,指了指範黑留下的幾個酒罈,絕口不提自己曾私藏的那些。
“哦?”
“他們來此,還是為了要你大開方便之門,為他們提供便利麼?”
三個酒罈緩緩自地板上升空,外部的陶瓷片逐一碎裂、剝離,隻剩下三團渾濁不堪的暗紅色液體。
液體自行翻滾湧動,內裡更有著某種不可思議的力量,彷彿有什麼巨大的恐怖正於其中醞釀。
相隔一段距離,以判官白鈺的修為造化,都要感覺到心驚肉跳。
“回稟閻君,是的,除此之外,他們還要求我為他們除去一個礙事之人。”
看著三團液化煞氣歸於一體,那種不適的恐怖感覺愈發加深,白鈺隻感到手腳冰涼,生怕自己私藏的部分也被看穿。
煞液三合一,內裡的洶湧更是明顯,已是不安於現狀,妄圖做出更為誇張的動向。
“此事吾已知曉。”
“他們要怎麼做,就由著他們去吧。”
被層層包裹的閻君代理完全看不到真容,隻見他似乎是抬起手來,伸手一點。
虛空之中,頓時破開了一道巨大的裂口,一隻巨獸彈出碩大的頭顱,單單是嘴中尖銳的獠牙,都比白鈺整個人要大上太多太多。
僅僅隻是一顆頭顱,就已幾乎占據了大半個空曠的判官殿堂,巨獸的突然到來,讓白鈺多少有些猝不及防。
巨獸的毛髮皆是暗黑的色澤,露出的半邊臉頰上,九隻紅黑相間的巨眼晃動不休,四處張望。
一口下去,碩大的一團煞液便被吞吃殆儘,巨獸打了個飽嗝,甩了甩身上的皮毛,很是享受。
末了,足足十八古怪狹長的眼睛齊刷刷地凝視著白鈺那相對渺小的身軀,彷彿要將他看個清楚明白,徹徹底底。
虛空裂縫之中,突然傳來了一陣絕強到無法抵抗的吸力,巨獸左支右拙,似乎是在儘力掙紮,不願意離去。
胳膊拗不過大腿,便是巨獸再怎麼抗拒,也無法違逆閻君的意誌。
碩大的身軀被強行吸扯回了虛空裂縫之中,裂縫悄然合上,一切的事情,就像從來冇發生過那般。
“陰煞之氣凶險太大,莫要觸碰。”
“即便你是陰界判官,也要小心慎重,明白麼?”
白色的焰華色澤已黯淡了不少,遮掩在閻君代理身旁的迷霧漸漸退散。
冇了遮掩,沙啞模糊的聲音又明晰了幾分,隻是從聲音中,白鈺隱約聽到了幾分蒼老的感覺。
來不及,也不敢去細想,白鈺忙不迭地點頭應和,半句話都不敢胡亂說。
他可不希望身上藏著的寶貝暴露了端倪,連帶著自己美好的未來,都就此葬送。
“若後續還有線索,繼續如實彙報即可。”
“這一縷分魂,無法維繫太久。”
話音未落,幾乎所有的燭台齊齊熄滅,白焰白燭也就此冇了蹤跡。
人形虛影消散之際,閻君代理那無形的目光若有深意地籠罩在白鈺的身上,想說什麼,最終卻還是冇有說出口。
整個判官殿堂內,又陷入到了黑暗沉寂的狀態,靜謐之餘,又有一些深邃幽暗。
“恭……恭送既後啟明地藏輪迴閻君法駕。”
良久良久,江城域的判官堂內,才響起了白鈺那似瘋似癲的狂笑聲,久久都不曾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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