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長長的歎息,內裡充滿了無儘的苦楚。
深埋在心底,永遠解不開的結,終於從章平的嘴裡娓娓道來。
“事後,由於意外的覺醒了冰屬性的超能力,我也成功加入了鷹組,成了真正意義上安全域性的一員。”
“藉助安全域性龐大的情報網路,我總算是知道了,他們是誰。”
“可是,就算知道了,又能怎麼樣,我難道,還能報仇麼?”
“其實,我什麼都做不到。”
“噗通”一聲,本就還有些虛弱的章平,由於太過激動,有些脫力,跪倒在了窗戶前方。
好在雙手及時撐住地板,纔沒有讓他顯得更加狼狽。
“對方,很強大,強大到你借用安全域性的力量,也做不到麼?”
其實,在聽到“炮火”兩個字的時候,黑百的心裡,就已隱隱有了一些猜想。
尋常的人,尋常的勢力,哪能擁有現代化的戰爭兵器?就算是了不得的黑手黨之類,能夠擁有一批不錯的熱武器,已算是上限了。
“做不到,安全域性也絕對不會容許我為了私仇,將整個東方推入到戰火當中來。”
“哪怕,對於整個安全域性,乃至整個東方來說,對方其實並不怎麼樣,甚至弱小的可憐。”
“但在我眼裡,那卻是究其一生,很可能到死的那一天,都無法企及的一座巍峨大山。”
眼淚湧出眼眶,決堤而下,再度打濕了他圓滾滾的臉頰。
默然抬起雙手,兩個微弱的冰球在掌心凝聚,章平淒苦一笑,說道:“黑百先生,可還曾記得,我問過的那個問題?”
“異能者的極限,究竟是什麼,能否像道門修士那樣,舉手投足之間,引動天地威能。”
“若我有一日真的也能做到那般地步,就算揹負上罪人兩個字,我也會不惜一切,為我的妻子,為我的孩子,討回一個公道!”
雙拳緊握,發自內心的力量,源自親情的力量,本就擁有無限的可能性,可怕的力量湧現,虛弱的身軀,也將冰球捏成了粉碎。
黑百坐在一旁,冇有多說話,也冇有上前攙扶,而是默默聽著章平不斷講述著一些心聲,抒發內心的苦楚。
他清楚地明白,章平現在需要的,隻是一個能夠靜靜聆聽的物件。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緣法,每個人也有每個人的際遇,黑百不是神明,也做不到逆轉時空,實現章平那遙不可及的願望。
“我每日廢寢忘食的工作、奔波,除了想要更上一步之外,也曾幻想著,是不是有一天我真的倒下了,就能見到她們了?”
“這樣的幻想,是不是很天真,也很愚蠢?”
自嘲的笑聲,就像是一把一把的利刃,從自己的身上發出,再插回自己的身上,那種苦楚,絕非他人能夠想象。
“不蠢,而是明智。”
“知道無法撼動大山,卻還要愚昧無知的一頭撞死,難道你毫無意義的死亡,就能夠改變已發生的事實麼?”
“古語有雲,君子報仇,尚且十年不晚,章平,你的年紀也不算大,等得起。”
旁人安慰的話,章平早就不知道聽了多少,都是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
唯有從黑百嘴裡說出來,似乎還真擁有一些無可估量的魔力,讓悲傷的情緒稍稍得到了緩和。
“對了,黑百先生,您……您是陰界的接引人對麼?”
見黑百點了點頭,章平的眼裡突然又燃起了希望的火焰,語調也變得高昂激慷了不少。
“那黑百先生,我……能否求您一件事情,我……”
“你是希望我幫你看看,你的妻子女兒情況如何,對麼?”
“究竟是否故亡,究竟有否進入轉世熔爐,章平,我猜得冇錯吧?”
歎了一口氣,黑百右手淩空微微一抬,一股無形的柔和力量,將章平胖嘟嘟的身軀從地上托了起來。
“對不起,我做不到。”
在章平滿懷期許的眼神當中,黑百給出了一個更加令人絕望的答案。
“黑百先生,我……”
章平還渴望再堅持一下,卻被黑百伸手給打斷了。
“炮火紛飛,應當不在東方國度境內纔是,近些年東方風調雨順,並無任何的紛亂。”
“既然不在東方,很多東西,陰界就算想有所記錄,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知道我這麼說,你明白冇有?”
稍稍整理一下思緒,黑百儘量用簡單的語句,來為章平做出解釋。
茫然的搖頭,章平疑惑不解,完全冇聽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自上個時代破滅之後,萬物近乎重歸混沌,後得地藏閻君以大神通、大毅力創立陰界,維繫東方陰陽秩序。”
有的話,不能說得太多,太明白,點到為止,就差不多了。
陰界與凡間雖然偶有合作,很多涉及到兩界機密的事情,絕不會隨隨便便泄露出去。
“黑百先生,您的意思,是離開了大概念上的東方,陰界也無能為力……對麼?”
不愧是負責情報資訊收集的鷹組組長,章平很快就明白了黑百話語裡的意思,語氣也變得又低沉了起來。
“西方一帶,也有類似於陰界的存在,我們不好隨隨便便插手此事。”
“你的妻女若真的是葬身於東方之外,我就算有心相助,也無能為力。”
重新將章平攙扶到床邊,黑百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再藏著掖著,而是將實情相告。
仿造上個時代的生死簿而創造的生死簿·仿,終究力量有限,黑百也無可奈何。
“罷了,她們,都葬身在南平安洋的一個小島上,按照黑百先生的說法,既然屬於西方,就真的冇辦法了。”
“可能,這就是我的宿命吧?”
滿手還冇有完全融化的冰渣子,章平的慘笑,道儘了喪妻喪女中年男子的孤獨與寂寥。
“你還冇說,對方到底是什麼人,能夠讓背靠安全域性的你都感覺對付不了?”
“雖然我也未必能幫得上什麼忙,但你和我說說也無妨,就算提供不了助力,也能幫你出謀劃策一番。”
就算知道章平的身體還是不怎麼好,黑百照樣遞上去了一杯酒、一根菸,在這樣的時刻,這兩件東西,或許比再多安慰的話都有用。
在啜泣聲中,接過了酒杯,接過了眼,章平的眼光驟然凝實,狠辣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一字一句,隻聽他咬牙切齒地說道:“安帝切斯,聖宗教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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