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憑藉簡單的觸碰,意識的交彙,當然無法完全知曉古井中枯骨塵埃的由來。
黑百的能力可不僅止於此,他還有生死簿·仿的參照,與之一一對應,當然能夠明白大體脈絡與梗概。
“鬱依!”
伴隨冷不防的一聲大喝,枯井邊上一道纖瘦的人影緩緩浮現。
碩大的黑色雨傘支撐在地上,在一雙晃晃悠悠的手中搖搖欲墜,麵色慘白到毫無血色可言的鬱依輕輕捶打著自己的胸口,似乎是有些難以接受。
嘴角、鼻息之旁,幾縷煙霧環繞,令本該詭異恐怖的一幕,多少顯得有些滑稽。
“上供的時候叫準陰魂的名字,稍稍有那麼點兒法力在,就能夠將供品直接灌進去。”
“一點點小常識,鬱依姑娘,還請見諒,俗世的煙味道不怎麼好,不習慣也是正常的。”
黑百輕輕拍了拍手,握住手杖,與鬱依四目相對。
十八幢中掛著的一幅幅畫像,都難以將其容貌描繪出幾分相似。
就算臉色慘白到都快要能與黑百的白手套相媲美,那種大家閨秀的儀態美感,還是可以清晰看到。
除此之外,再多上幾分病態,幾分孱弱,幾分孤獨與幾分委屈。
“繞了一個大圈,總算是見到了你,我的兩個同伴,現在究竟身在何方?”
“你若是有點眼力勁,就應當明白,你展現出來的種種手段,都奈何不了我。”
黑百聳了聳肩膀,一縷漆黑的陰氣環繞在接引手杖的頂部,久久未曾散去。
重新舉起黑色的大雨傘,遮蓋住自己全然不似人樣的臉龐,鬱依並冇有直接張口回答,她的聲音,卻從四麵八方傳來,一輪又一輪迴蕩在這看似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為什麼?”
來來回回都是“為什麼”三個字,聲音卻一次比一次尖銳,尖銳到足以震碎常人耳膜,震斷心脈。
猩紅血色的氣息開始漸漸滲入黑暗的虛空之中,令一片漆黑荒蕪的不毛之地染上了滲人的血紅色。
“煞氣!”
無需動用任何的手段,隻憑經驗,黑百都足以斷定,那是令他們接引人與陰兵都要頭疼不已的凶煞之氣。
被煞氣給浸染,再怎麼秉性純良之人,都會變得失去理智,無法溝通與交流。
何況被困古井之中不知道多少年月,鬱依自身也積累了太多太多的陰怨之氣,早該化作怨靈。
就算冇有煞氣的乾擾,也絕無可能還保留著完整的純真與善良。
尖銳的叫聲並冇有就此停下,數之不儘拳頭大小的鐵鏈自地底攀爬而上,悄然鎖住了黑百的雙手與雙腳。
鏽跡斑駁的鐵鏈越纏越緊,將手腳都勒出了深深的印痕,淤血到處可見。
漆黑的雨傘也被染上了幾道血紋,趁此機會,盪出一連串的虛影,激射而來。
傘尖狠狠刺入了黑百的胸膛,破背而出,灑落大片大片的血花。
破碎的骨頭、殘缺的內臟向後拋灑出去,就連緊緊握在手中,象征著接引人權柄的接引手杖都跌落在地,黑百的嘴裡滲出絲絲鮮血,狼狽不堪。
鮮血順著傘邊血色的紋路不斷下淌,其中七八成都被雨傘吸收,令其上麵的紋路光澤變得越發濃鬱。
“有些放肆了啊?”
“好好說話都不行的話,就隻能先將你打趴下再說了。”
嘴裡還在噴湧著夾雜著內臟碎屑的鮮血,黑百反倒笑了起來,渾身抽搐,攪得牢牢束縛他的鐵鏈都錚錚作響。
左右兩側的白手套背上,緩緩浮現漆黑又古怪的符文,一圈陰氣在其中逸散開來,交彙在黑百身軀的位置。
咧開一張嘴,露出尖尖的牙齒,黑百發出了略顯邪惡的獰笑之聲。
緊鎖著雙手的鐵鏈不斷從地底被拔起,黑百強行挪動雙手,狠狠握住了透體而出的黑傘。
“噗呲!”
黑傘被拔出身軀,露出一個明晃晃的血洞,觸目驚心。
隨意將黑傘扔在地上,雙手雙腳幾乎開始同時用力,漆黑的電弧自黑百的身上湧現,在鐵鏈上不斷彈射遊走。
“劈裡啪啦”的聲音不絕於耳,但凡電弧所過之處,鏽蝕的鐵鏈寸寸崩斷,跌落於黃土地上,慢慢又化作黑紅相間的氣息,被大地重新吸收。
從步履蹣跚到站得穩穩噹噹,間隔不過區區幾個呼吸而已。
隨著陰氣的牽引,接引手杖也回到了黑百的手中,再度助他支撐起殘破的身軀。
在鬱依那不可置信的眼神當中,黑百身上的傷勢,正以肉眼可見的厄速度極速癒合。
折斷的骨頭,破碎的內臟,流逝的血液,不論多重的傷害,都恢複如初,連手腕上的淤痕都未曾放過。
活動了一下筋骨,黑百一步一步向前邁進,身後緊緊跟著突如其來的黑色雲翳,純淨到不能再純淨的陰氣幾乎占據了半邊天穹。
暗紅與黑色雜糅的天際被迫得不斷後退,已是靠近了古井的邊緣位置。
“最後通牒,交出我的同伴,並且放歸你害的無主生魂,或許我還能為你開啟轉世熔爐,給你一線生機。”
“冤有頭,債有主,你的冤情,不該牽連到無辜的人身上。”
接引手杖重重點在黃土地上,猶如萬鈞重物落在海平麵上,再度掀起無儘的波瀾與漣漪。
這片區域本就不是真實存在的世界,乃是以陰怨之氣與煞氣幻化而成的太虛幻境罷了。
陰氣漣漪盪漾開來,所過之處,到處遍佈裂縫裂痕,猶如碎裂的玻璃,不斷向外蔓延看去。
泥濘古井、梧桐枯樹所在的方位,也難以避免,就連鬱依腳下的立足之地,都無法逃脫龜裂的事實。
大地碎裂,天穹破碎,黑紅之氣一閃而逝,伴隨著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一切重歸混沌。
黑百隻感覺天旋地轉,尚未反應過來,眼前一花,已然又站在了充滿惡臭的藍寶石泳池邊上。
帶著屍臭的泳池水位已下降了一半有餘,冷冽外泄的陰氣也稍稍收斂了一些,不再如先前那肆無忌憚。
“黑百先生!”
“老闆!”
兩聲尖叫,幾乎在同時從左右兩個方位傳來,一驚一乍,弄得黑百皺了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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