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穿著白色旗袍、楚楚可憐的顧婉身上。
“死了？”
顧天手裡把玩著那個精緻的紫砂茶杯，眼皮都冇抬一下：“怎麼死的？”
顧婉眼眶瞬間紅了一圈，聲音哽咽，帶著幾分淒婉：“是……是在南非索圖那邊被人暗算的。我爸走的時候還唸叨著顧家，唸叨著想要落葉歸根……天哥，有人想吞併我們的產業，我這次回來，也是想請家主為我們做主……”
說著，她就要往下跪。
周圍的親戚們神色各異。
有的同情，有的幸災樂禍，更多的是在觀察顧天的反應。
這可是顧家三叔公那一脈啊，雖然是旁係，但在南洋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現在人死了，孤女回來求援。
身為未來家主，怎麼著也得表現出一點悲憤，或者至少是一點安撫吧？
然而。
“哦。”
顧天吹了吹茶杯裡浮起的茶葉，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個字。
顧婉跪到一半的膝蓋僵住了。
所有人也都愣住了。
哦？
就一個“哦”？
顧天抿了一口茶，這才懶洋洋地抬起眼皮，掃了顧婉一眼：“人死不能複生，節哀順變。既然死了，那就趕緊找個風水寶地埋了，要是冇錢買墓地，我可以給你批點喪葬費。至於什麼被人暗算，什麼產業被吞……”
“那是你們三房自己的事。連自己那點家業都守不住，還要跑回來哭喪？怎麼，當我是開善堂的？還是當顧家是給你們擦屁股的？”
“可是……”顧婉臉色煞白，顯然冇料到顧天會這麼絕情，“天哥，我們也是顧家人啊……”
“顧家人多了去了。”
顧天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我連那個三叔公長什麼樣都不知道，你要是想回來認祖歸宗，我歡迎。要是想拿死人當籌碼，讓我給你當打手去搶地盤，趁早死了這條心。”
“行了，彆在這哭哭啼啼的，晦氣。今天是家庭聚會，不是追悼會。”
顧天轉過頭，繼續喝茶，再也冇看顧婉一眼。
冷血。
霸道。
毫不講理。
但在場的親戚們，背脊卻是一陣發涼。
他們突然意識到，眼前這位爺，可不是什麼講究“親情”、“麵子”的傳統大家長。
在他眼裡，冇有價值的眼淚，一文不值。
顧婉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後隻能在幾個侍衛冰冷的注視下，灰溜溜地退到了人群最後麵，連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這時。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高喝。
“顧老到！！”
這一嗓子，就像是給沸騰的油鍋裡潑了一盆冷水。
嘩啦啦！
原本還坐著的、靠著的、癱著的顧家宗親們，瞬間像是屁股底下裝了彈簧，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就連那些在各自地盤上稱王稱霸的商業巨鱷、軍閥頭子，此刻也都一個個低眉順眼，雙手垂立，那是相當的規矩。
顧天也放下了茶杯，慢悠悠地站起身。
畢竟是自家老頭子，這點麵子還是要給的。
隻見大門口，顧峰穿著一身黑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雖然年過七旬，但腰桿筆直，那股子威嚴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都在呢？”
顧峰走進大廳，目光如炬，緩緩掃視全場。
被他目光掃過的人，無不心頭一顫，趕緊把頭埋得更低。
“顧老好！”
“二哥好！”
“二叔好！”
各種稱呼此起彼伏，聲音洪亮，透著一股子小心翼翼的討好。
“嗯，坐吧。”
顧峰走到主位前，壓了壓手，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這麼多年冇見，大家變化都不小啊。有的發福了，有的頭髮白了。不過能回來就好，顧家這棵大樹，枝葉散得再遠，根還在京都。”
眾人連連點頭附和。
“是啊是啊，二哥說得對！”
“顧老您還是這麼硬朗，真是我們顧家的福氣啊！”
“這次回來看到家裡這麼興旺，我們心裡也踏實了！”
顧峰笑著寒暄了幾句，隨即神色一正，坐在了太師椅上。
顧天則是一屁股坐在了顧峰左手邊的位置上，翹起二郎腿。
那副輕鬆的表情，跟周圍正襟危坐的親戚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但冇人敢說什麼。
甚至冇人敢多看一眼。
顧峰清了清嗓子，大廳內瞬間鴉雀無聲。
“今天把大家召集回來，除了敘敘舊，認認親，還有一件大事要辦。”
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重頭戲來了！
難道是要讓他們回到京都？在京都立足了？？！
顧峰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沉聲道：“我年紀也大了，精力有限。顧家現在的攤子鋪得這麼大，光靠我這把老骨頭，是撐不起來了。所以，趁著這次大家都在，咱們把新任家主的人選給定下來。”
“各位顧家的晚輩，你們誰有想法都可以表示一下嘛！”
轟！
雖然早就猜到了，但當顧峰親口說出“選家主”這三個字的時候，現場還是出現了一陣騷動。
不少年輕一輩的顧家子弟，眼神瞬間就亮了。
家主啊！
那可是掌控著顧家這個龐然大物，擁有無儘財富和權力的至高位置！
誰不想坐？
人群中有好幾個年輕的海歸，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整理了一下領帶。
“選家主……是不是意味著我也有機會？”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
啪！
後腦勺就結結實實地捱了一巴掌。
“爸，你打我乾嘛？”年輕人捂著腦袋，一臉委屈地看著身邊的中年人。
中年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罵道：“把你那點小心思給我收起來！想死是不是？也不看看那位置旁邊坐的是誰！”
年輕人一愣，下意識看向顧峰旁邊的位置。
隻見顧天正歪著腦袋，似笑非笑地掃過全場，眼神裡冇有任何情緒。
年輕人渾身一激靈，剛剛燃起的那點野心，瞬間被這道目光給澆滅了，連渣都不剩。
不僅僅是他。
大廳裡，好幾個蠢蠢欲動想要站出來的年輕人，都被自家長輩給死死地按住了。
開什麼國際玩笑？
跟顧天爭家主？
那是嫌命長了？
人家手裡握著的是核彈，是龍禦侍衛，是覆蓋全球的情報網！
你拿什麼爭？拿你的PPT嗎？
顧峰坐在主位上，看著下麵的反應，心裡多少有點納悶。
按照他的設想，顧家這麼大個家族，人才濟濟，怎麼著也得有幾個愣頭青或者是有野心的出來跳一跳吧？
哪怕是走個過場，搞個競選演講什麼的，也顯得人性化一點不是？
不然怎麼地？？
就這麼輕而易舉地交給顧天這小子嘛？
再或者是....有想法的，已經被兒子給秘密地乾掉了？？
不應該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