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屬們心中一凜,一個名字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浮現在了腦海裡。
顧鈞!
顧少的親叔叔!
能讓劉東生在顧天眼皮子底下被自殺,又能精準地指揮監察署的人提前一步帶走所有小魚小蝦,掐斷所有線索。
放眼整個賓都官場,無人可以做到!
這顯然就是來自京都的手!
可京都誰會在乎劉東生的死活呢??顯然除了顧少的叔叔,他們想不出第二個人。
可是他們不敢說。
那畢竟是顧少的家事。
.......
京都,顧鈞的彆墅內。
顧鈞坐在書房的紅木大班椅上。
桌上的手機螢幕亮著,一條加密資訊清晰地顯示著。
【目標已清除!賓都官場已按計劃清洗!所有線索中斷。】
成了。
劉東生死了,死無對證。
賓都那些跟他有牽扯的官員,也全都被當做棄子,被監察署的人打包帶走,正好幫他清理了門戶。
所有指向他的線索,都隨著劉東生從三十二樓的縱身一躍,徹底斷得乾乾淨淨。
他贏了。
他第一次,從那個無法無天的大侄子手裡,贏了一局!
可他為什麼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反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正在瘋狂地吞噬著他。
他知道,這不是結束。
這隻是開始。
他親手點燃了戰火,一場他無法回頭,也輸不起的戰爭。
“爸,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書房的門被推開,顧彤端著一碗剛燉好的燕窩走了進來。
“冇事,就是工作上有點累。”
顧鈞拉住女兒的手摩挲著,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小彤,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去哈佛進修博士的嗎?”
“你公司那邊,我已經讓吳秘書給你請假了,給你批了三年的假,手續也都辦好了。”
“你明天……明天就出發吧。”
“啊?”顧彤愣住了,滿臉不解:“明天?這麼急?爸,我工作還冇交接呢!而且,我走了你一個人在家怎麼辦?”
“工作不重要!你聽爸的!”
“爸,你到底怎麼了?”顧彤察覺到了不對勁。
“彆問了!”
“你隻要記住,無論外麵發生什麼,都不要回來!聽到了冇有!永遠不要回來!”
顧彤被父親從未有過的嚴厲嚇住了,點了點頭。
……
同一時間,顧家大宅。
顧峰的書房內,煙霧繚繞。
“你是說,你懷疑……是你老叔做的?”
顧峰的聲音很是疲憊。
顧天將那份從劉東生辦公室帶回來的認罪書放在桌上。
“除了劉東生自殺,還有賓都省警署廳長也在辦公室裡心梗發作。”
“除了他,我想不到第二個人。”
“有這個能力,有這個動機,更有這個膽子,在我眼皮子底下玩金蟬脫殼。”
顧峰沉默了,他拿起那份認罪書,手指微微顫抖。
他一直覺得,弟弟隻是有些官迷,有些愛鑽營,但本性不壞。
可現在……
他竟然為了自保,殺了人,還用這種拙劣的方式,試圖欺騙自己的親侄子。
他到底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顧峰的腦海中,浮現出顧鈞從小到大的樣子。
小時候,他跟在自己屁股後麵,哥哥長哥哥短。
再大一點,他學會了看人臉色,嘴巴甜,會來事,在顧家大院裡,除了性格孤僻的父親,誰都喜歡他。
他看著自己一路高升,羨慕過,也嫉妒過。
他曾不止一次地,在酒後跟自己抱怨,為什麼父親所有的資源都給了自己,為什麼自己不能像哥哥一樣,平步青雲?
顧峰當時隻當他是牢騷,是懷纔不遇的不滿。
他從未想過,這些長年累月積壓在心底的怨氣,會發酵成如今這般猙獰的毒瘤。
他記得,顧天小時候,顧鈞是最疼他的。
因為自己身居高位,顧鈞對顧天的寵愛,甚至帶著一絲討好和巴結。
顧天要什麼,他給什麼。
顧天闖了禍,他第一個站出來幫忙想辦法。
那種近乎低三下四的寵愛。
現在想來,何嘗不是一種壓抑的扭曲?
而現在當那個他曾經百般討好的侄子,手握生殺大權,用審視下屬的冰冷態度對待他時,那根緊繃了幾十年的弦,終於斷了。
“爸。”
顧天的聲音將他從痛苦的回憶中拉回。
“你還要保他嗎?”
顧峰睜開眼原本深沉的眼中,此刻佈滿了血絲和掙紮,良久才緩緩地搖了搖頭。
“家門不幸。”
“小天,按你的規矩來吧。”
“不必……再顧及我。”
說完顧峰起身離開書房,留給顧天一個疲憊而決絕的背影。
顧天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家門不幸。
這四個字,比任何千言萬語都來得沉重。
當老爸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就已經親手把抉擇權交到了自己的手裡。
給了自己最大的許可權,也給了自己的最殘酷的考驗。
處理老叔成了他必須獨自麵對的,一場無法迴避的立威之戰。
.........
幾天後,賓都的事情已經像一場海嘯。
雖然距離京都很遠。
但餘波瞬間席捲了整個京都官場。
沙瑞金才空降賓都多久?
一個千億資產的明星企業家劉東生,說跳樓就跳樓。
緊接著,省警署的一把手,就在辦公室裡心梗發作,當場暴斃。
這事要是放在以前,頂多算是個地方上的大新聞。
可現在不一樣了。
因為坐鎮賓都的,是顧天!是那個手持“先斬後奏”特權,走到哪拆到哪的京都活閻王!
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這件事,太離譜了!離譜到充滿了人為設計的痕跡!
內閣那些嗅覺比獵犬還靈敏的議員們,更是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風暴的來臨。
“你們聽說了嗎?顧鈞議員好幾天冇來上班了,請的是長假。”
“長假?這個節骨眼上請長假?我怎麼聽說,他女兒昨天連夜飛哈佛了?”
“嘶~我記得……顧鈞議員早年就是在賓都發家的吧?他當時負責的不就是能源煤礦的審批專案嗎?”
“噓!小點聲!不要命了!”
議論聲在各個私密的辦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