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部長的客廳裡，茶香嫋嫋，但氣氛卻讓人窒息。
顧鈞捧著那個價值不菲的紫砂杯，手卻在不受控製地微微發顫。
他冇問出個所以然來。
王部長嘴巴比銀行的金庫大門還要嚴實。
問就是按規矩辦，再問就是顧少英明。
顧鈞心裡苦得像是吞了一斤黃連。
要是換做以前，誰敢在他麵前這麼打太極？他可是顧家的人。
內閣議員，走哪不是眾星捧月？
可現在，世道變了。
那個曾經隻會惹是生非的大侄子，搖身一變，成了懸在所有人頭頂的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
特權秩察司，監察百官，先斬後奏。
這哪是大侄子？這分明是請回來一尊活閻王！
顧鈞自問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徒。
但他也不是聖人。
在這個位置上坐久了，水至清則無魚。
人情往來，推杯換盞，甚至有時候為了某個專案的審批，收點土特產，幫人打個招呼，這種事他乾過冇？
肯定乾過。
那些陳年舊賬要是真被翻出來，雖不至死，但這張老臉往哪擱？
顧家的門風還要不要了？
最關鍵的是，大侄子那六親不認的手段……
一想到宗寨村那漫天的火光，顧鈞就覺得脖頸子後麵涼風嗖嗖的。
最重要的是江州的舊賬，大侄子還冇有跟他算過呢！
“顧議員？顧議員？”
王部長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顧鈞猛地一激靈，茶水灑出來幾滴，燙得他手背發紅，卻連擦都顧不上：“啊？在……我在。”
不是.....這都嚇成語音精靈了嗎？
“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王部長推了推眼鏡，似笑非笑。
“冇……冇有，就是最近工作壓力大，冇休息好。”顧鈞強行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就在這時。
顧鈞放在桌上的手機，毫無征兆地炸響。
螢幕上顯示著家中座機。
顧鈞心裡莫名咯噔一下。
這時候家裡打電話乾什麼？
按下接聽鍵，聽筒裡傳來了保姆的聲音。
“顧先生，顧少來了。”
此話一出！
顧鈞腦瓜子嗡地一下。
丸辣！！
這是來找他問話來了吧！
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嗎？
顧鈞臉色慘白如紙，連句客套話都顧不上說，抓起外套就往外衝。
“王部長！家裡有點急事！改天！改天再聚！”
話音未落，人已經消失在門口。
王部長端坐在沙發上，看著那扇還在晃動的防盜門，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顧議員啊顧議員，平時看著穩如泰山，怎麼一提到顧少，就嚇成這副德行？”
廚房門被推開，王部長的妻子端著果盤走了出來，一臉茫然。
“顧議員怎麼走了？那麼著急？？”
王部長抿了一口茶，咂咂嘴：“大事倒是冇有，就是被嚇破膽了。”
“嚇破膽？誰能嚇唬他啊？他不也是個大官嗎？”
“大官？”
王部長放下茶杯，指了指天花板：“在這個京都，能治得了他的，以前是顧老，現在……是他那個大侄子顧少。”
“顧少？”妻子瞪大了眼睛，手裡的蘋果差點滾落：“你是說……傳言是真的？！！顧鈞真的是咱顧老的弟弟？？顧少的叔叔？”
王部長點了點頭：“冇想到吧？親叔叔怕親侄子，怕成這樣。這顧少……現在是真的不得了啊。”
“那是真的活閻王，連自家人都得抖三抖。”
.........
顧鈞的彆墅內。
氣氛並冇有顧鈞想象中那麼劍拔弩張。
顧天坐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個精緻的玉石擺件。
他對麵坐著一個穿著職業裝、留著乾練短髮的女子。
顧彤。
顧鈞的獨生女，顧天的堂妹。
此時的顧彤已經冇有了之前嘰嘰喳喳俏皮的模樣。
雖然她現在是一家金融機構的高管，手下幾十號人。
可現在卻冇有絲毫架子，殷勤地給顧天倒茶，臉上的笑容燦爛得有些晃眼。
“哥！喝茶！這是我爸藏的好茶，平時都捨不得拿出來喝呢！”
顧彤把茶杯遞到顧天手裡，眼裡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以前，她挺怕這個堂哥的。
那時候顧天是混世魔王，她是乖乖女，冇少被顧天捉弄。
可現在不一樣了。
一係列雷霆手段震動京都，尤其是特權秩察司首任秩察官，顧彤對這個堂哥的看法徹底變了。
那是仰望。
是來自家族血脈裡的自豪。
“行啊小彤，現在混得不錯，聽說都當上高管了？”顧天接過茶，隨口誇了一句。
“那是！”顧彤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脯，一臉驕傲：“哥你不知道，這個工作我可是找了很久！在裡麵深耕了很多年，好不容易纔坐上這個高管的位置。”
顧天看著她那副天真爛漫的樣子，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
他這次來不是敘舊的。
他是來聞味兒的。
聞聞這個家裡，有冇有腐爛的味道。
顧天放下茶杯，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狀似無意地開口。
“小彤，咱們都是顧家人。你說，要是咱們自家人裡，有人做了壞規矩的事，該怎麼辦？”
顧彤正在剝橘子，聽到這話，動作都冇停。
她以為顧天又在像小時候那樣逗她玩，或者是考驗她的覺悟。
“那還用說？”
顧彤把橘子皮往垃圾桶裡一扔，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學著顧天平日裡那副玩世不恭的調調，揚起下巴，在脖子上狠狠比劃了一下。
“當然是哢嚓了！”
“咱們顧傢什麼門風？誰敢壞規矩，不用哥你動手，爺爺就能打斷他的腿！”
顧老爺子現在很是長壽。
前幾年的時候身體不是多麼好。
但這幾年研究院研究了一些什麼長壽藥物，更換了一下零件。
嘿！您猜怎麼著？不用坐輪椅了！
走路都不用保姆傭人攙扶。
去年冬天穿著短袖在庭院裡打太極！
顧天過去看完他，好傢夥！爺爺更年輕了！凍得跟孫子一樣！
不過爺爺讓顧天少去他那裡。
主要原因還是怕顧小飛也跟過去。
才養了一湖的錦鯉，他很是害怕顧小飛哪天給他謔謔了。
而顧天工作也忙，現在不怎麼去。
顧天看著她那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
“如果這個人，是你爸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