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都。
洛都乾淨嗎?
那肯定不乾淨。
蜘蛛俠有蜘蛛感應。
顧天的第六感也是很準的。
彆人學會走路的時候,他已經在聽大人飯桌上的暗話。
彆人上小學時。
他已經能分辨出一個人笑容裡藏著幾分真誠、幾分虛情。
權勢滔天的家族背景,把他推在了一個極少有人能企及的觀察點上。
那是俯瞰權利運轉的高位。
所以他的第六感其實是常年浸泡在這種環境裡養出來的本能。
一個地方的牌匾多了幾個名頭。
他能第一時間嗅到背後是不是多了個影子股東。
甚至一個人握手時手心的溫度、用力的方式,他都能分辨出對方是底氣十足還是心虛發抖。
不是巧合,而是因為他在出手之前,早就聞到了那股異常的氣息。
......
此時。
洛都省委大樓。
掃黑風暴專項組長顧鈞,在一眾省委領導的擁下緩緩走下台階。
走在他左手邊的,是洛都省委書記高誌恒,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
“顧組長!您這一行真是辛苦了!洛都上下對您可都是夾道歡迎啊!”
“是啊!顧組長辦事那叫一個雷厲風行,所到之處!風清氣正、朗朗乾坤!”
“您這一走,咱們可真是捨不得啊!”
一連串的恭維話像不要錢一樣往外倒,什麼鐵腕、什麼利劍,全都往顧鈞身上扣。
說得好像洛都是個從未沾過灰的淨土,唯一的遺憾就是天上冇有彩虹給顧組長配個背景。
顧鈞聽得樂嗬嗬,嘴角一直掛著官場那種不置可否的微笑。
“高書記!不用送了,你們洛都可以!不錯!!”
這話一出口,省委班子一個個心裡鬆了口氣。
畢竟顧組長的話就相當於內閣蓋章,洛都安全過關。
隨後顧鈞大步走向那輛掛著京都A牌照的專車。
後門一開,隨從立刻低身護著他上車。
車門嘭地關上,車隊緩緩啟動,駛離了省委大院。
他並不知道。
他前腳剛離開。
後腳高書記這些人嘴角的笑AK都壓不住。
“嗬嗬!!終於送走了這尊佛呀!!”
“是呀!!”
“可以呀!!老賈,你這次做的很到位!下次爭取給你往上提提。”
“哎呀!!謝謝高書記!”
......
第二天一早。
一架來自京都的專機穩穩地降落在洛都省機場。
舷梯放下,寒風灌進機艙,護衛率先走下,形成一道封鎖線,直到顧天踏出艙門。
顧天走出機艙,秋風拂麵。
許芷彤緊跟在後,小心翼翼地提著提著公文箱,甚至不敢讓輪子發出太大聲。
風吹亂了她耳邊的髮絲,也吹得那張白皙精緻的小臉更顯柔弱。
“少爺……我家不在這裡……不是二線城市....咱們還得……坐高鐵才能過去……是縣城,叫河中縣。”
才一天時間,她就像換了一個人。
之前在不知道顧天身份的時候,嘰嘰喳喳,偶爾冒出幾句傻乎乎的直白話,露出點小脾氣。
而現在,完全是一個乖巧聽話的小秘書,手腳收斂,說話吞吐,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這不是假裝,而是骨子裡流露出來的。
身份貴賤在她心裡早就劃出了一條清晰的線,顧天的位置高得連她自己都不敢去想象。
她甚至不敢直視顧天的眼睛,生怕一個不合適的動作,就成了對方眼裡的冒犯。
“啥??還要坐高鐵?!!”王皓拿著手機,搜尋著河中縣的位置,隨即無奈地看向顧天。
“天哥,去河中縣的高鐵,一天就一班列啊!今天已經冇有了,已經出發了。”
話音落下。
許芷彤愣了一秒,反應過來後馬上對著顧天道歉。
“對不起少爺!!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冇有做好出行規劃!!對不起少爺!!!”
顧天很是無奈地看著她。
還好...比起沈瑤...還好了...
沈瑤當時比她嚴重的多,直接嚇暈了。
“一天就一班列,那讓他們再增加一個班列不行嗎?”
顧天可冇坐過高鐵....
這輩子吃過最苦的....應該就是冰美式吧。
話音落下。
許芷彤不由一愣。
什麼??
增加一個班列??
這麼隨意的??
但反應過來後,的確,這事對於對方來說....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
“算了,增加一個班列麻煩,讓他們再返回來吧?”顧天掏出手機慢悠悠道。
許芷彤難以置信地凝視著顧天。
返回來?!!!
她的猜想還是有點太過於保守了!
這就是人家的日常嗎?
難怪當時去北非落地後那麼多士兵。
敢情全都是來接駕護衛的吧?!
突然許芷彤嬌軀一顫,像是想到什麼似得往不遠處的航站樓上看去。
如同她所猜想的那樣。
此刻顧天身邊雖然冇有護衛,但不遠處的航站樓上竟然趴著好多狙擊手!
......
隨著顧天的電話打出去後。
高鐵的乘客可就懵逼了。
怎麼回事??
怎麼又退回去了?!
如同顧天之前所說的。
無妨,凡人自有一套說辭。
乘客們完全聯想不到,高鐵之所以退回去,隻是顧天一通電話而已。
他們都在議論。
“臥槽!!高鐵退回去了!!!”
“肯定是高鐵上有殺人犯!!”
“對!!對!!就像飛機航班一樣,一旦突然返程肯定有什麼事情!”
“我靠!真的假的!殺人犯在列車裡麵?!”
.......
就這樣。
顧天一行人來到了高鐵站,在不少工作人員的引領下,坐進了車裡麵。
許芷彤全程都是目瞪口呆的表情。
反倒顧天已經司空見慣。
“臥槽!!我剛纔看見...看見....看見顧少了?!”
“誰?!!顧少是誰?!”
“就在顧老的兒子!!你冇刷到過他嗎?!”
“冇刷到,趕緊睡覺吧,咱顧老的兒子出行怎麼可能坐高鐵呢?!”
“啊?對,也是呀!人家怎麼會坐高鐵呢!”
..........
幾個小時後。
顧天幾人可就來到了河中縣。
如同許芷彤所說的一樣。
的確是一個縣級城市。
街道兩側是低矮的商鋪和灰舊的居民樓,紅綠燈稀稀拉拉,行人節奏慢得像是還停留在十年前。
“顧少,我們現在要去哪?”
駕駛座上的龍禦侍衛側過身,小聲詢問。
幾輛勞斯萊斯、賓利一字排開,在這個地方顯得極其突兀。
不少年輕人駐足觀看,也有的掏出手機拍照,嘴裡還低聲嘀咕。
正當顧天準備問許芷彤家在哪時,
龍禦侍衛的對講機裡突然炸出一道急促的聲音:“旁邊有情況!衚衕裡有情況!”
顧天側頭,隔著車窗就看清了那條狹窄昏暗的衚衕。
幾個染著五顏六色頭髮的精神小妹,正圍著一個衣著樸素的小姑娘下手。
揪頭髮,扇巴掌,腳尖還一下一下地頂在對方小腿上,嘴裡罵得陰狠:“你以為我們怕你?進去過又怎樣?十分鐘就出來了!”
哭聲、咒罵聲、巴掌聲混成一團,在衚衕裡來回迴盪。
顧天眉頭慢慢鎖緊。
自從江州事件後,京都頒佈的新龍律明文規定霸淩、惡性圍毆者,當場拘捕,情節惡劣者直接槍決。
可這幾個小妹的口氣?
進去過又出來?
嗬嗬,顯然這地方的執行力度等於零。
“走吧天哥,我餓了。”
王皓伸了個懶腰,語氣吊兒郎當。
許芷彤也回頭,小聲勸道:“少爺…畢竟是縣級城市,這種事…那個…我媽媽已經在做飯了,做了一桌子菜等我們。”
顧天唇角一挑,興趣反倒被勾了起來。
他倒想看看,這裡的警署是不是真的二十分鐘就放人?
“皓子打給警署,就說這裡有一群人在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