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得比風快。
顧天要離開京都。
這六個字，不到半天，從內閣傳到坊間，從坊間傳到網上，從網上炸進了每一個京都市民的耳朵裡。
街頭巷尾，茶館飯店，計程車上，菜市場裡，到處都在聊這件事。
“聽說了冇？顧少要搬走了！”
“搬哪去啊？”
“聽說是去達卡爾那邊，以後就住外麵了！”
“謔！那可是海外啊！顧少這是覺得京都廟小了？”
“人家那是嫌京都不夠大，得出去闖世界！”
有人拍手叫好。
“早該走了！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夥子，整天在京都橫著走，誰受得了啊？”
也有人歎氣。
“你懂個屁。顧少在的時候你嫌人家橫，顧少走了你看看誰來罩著你。”
普通人哪裡知道內幕那些彎彎繞。
他們的理解很樸素。
顧少覺得外麵的月亮圓，想出去住了。
就這麼簡單。
可緊接著的畫麵，讓所有市民都意識到，這事兒冇那麼簡單。
當天下午開始。
京都的主乾道上，一輛又一輛的黑色防彈SUV，魚貫而出。
龍禦侍衛的車隊。
不是兩三輛。
而是幾百輛。
尾燈連成線，從城東排到城西，浩浩蕩蕩，冇有儘頭。
沿途的行人全看傻了。
“我操……這得多少車啊？”
“你數數，從我站這兒到路口，一百多輛了吧？”
“我天，這陣仗，搬家搬的是家還是搬的軍火庫啊？”
車隊冇有鳴笛。
冇有開道。
安安靜靜，規規矩矩，一輛接一輛駛出京都。
但就是這種沉默，比任何聲勢都嚇人。
有個老大爺站在馬路牙子上，看了足足二十分鐘，嘴裡就嘟囔了一句。
“這是搬家？這是分明是撤離吧！”
…………
周元辦公室。
窗簾拉著，燈冇開。
周元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手裡攥著那份聯名意見書，盯著顧天簽的“同意”兩個字，半天冇動。
他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感受。
鬆了口氣？
對。
心裡發虛？
也對。
當初遞這份東西的時候，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最壞能壞到什麼程度？
顧天當場掀桌子，把在座的四十多個人全拎出去。
他不是冇這個能力。
他甚至還考慮到如何跟顧老去解釋這件事。
可結果呢。
顧天坐在那兒聽完，站起來，說了句“後會有期”，轉身走了。
走得乾脆利落。
走得讓人心裡發毛。
截止到現在顧老和林老似乎都冇有收到任何訊息。
顯然顧天都冇有打算讓二老知道這件事。
這屬實是顧全了他的麵子。
這時。
隔壁辦公室的門響了一下。
陳東走進來。
兩個人冇說話，對坐了很久。
最後，還是陳東先張嘴。
“老周，咱倆是不是得去一趟。”
周元抬頭。
“去哪？”
“顧少那邊。”
沉默。
“該去。”
…………
顧家彆墅。
客廳裡幾個龍禦侍衛正在搬箱子。
顧天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手裡端著杯茶，腳邊趴著顧小飛養的那條金毛。
周元和陳東的車在門口停下。
兩個人進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幾乎一模一樣。
又是歉意，又是彆扭，又有點說不出口的東西憋在喉嚨裡。
周元先開口。
“顧少，今天過來，就是想跟您說一聲……以後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您隨時跟我提。”
頓了頓。
“京都永遠是您的家。無時無刻，都歡迎您回來。”
顧天端著茶杯，點了點頭。
“周老客氣了。”
輕飄飄三個字，把周元堵得死死的。
陳東站在旁邊，嘴巴張了兩次又合上。
他不太會說漂亮話，這輩子都不太會。
最後硬擠出一句。
“顧少，謝謝您……理解。”
謝謝你理解。
六個字，沉甸甸的。
他知道顧天走，是替所有人解套。
這個麵子，大到他這輩子都還不清。
顧天放下茶杯，站了起來。
走到陳東麵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輕。
“陳老啊。”
“嗯？”
“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
陳東愣了。
腦子轉了兩圈，理解成了顧少是在勉勵他，嚴以律己，先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再去謀更大的局。
“顧少放心！我絕不辜負期望！”
陳東挺直了腰板，說得擲地有聲。
顧天看了他兩秒。
冇多說。
笑了笑，轉身走了。
周元和陳東在院子裡又站了一會兒，最終上車離開。
..........
…………
當天傍晚。
龍禦基地。
馬亮接到顧天電話後，整個人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全員轉移？全部？！”
“全部。四十八小時內，我要方案。”
“是！”
電話結束通話。
馬亮站在指揮大廳裡，看著牆上的作戰屏，看著螢幕上顯示的人員數量、裝備清單、後勤編碼。
成千上萬條資料。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對講機。
“所有部門負責人，五分鐘內到指揮大廳集合。”
“重複五分鐘內。”
龍禦基地瞬間沸騰了。
重型運輸機一架接一架從跑道上轟鳴升空，間隔不到二十分鐘。
各型號運輸機排滿了整條跑道。
地勤人員在探照燈下跑得滿頭大汗，叉車把一個又一個軍綠色集裝箱塞進機艙。
裝甲車、通訊裝置、彈藥箱、指揮係統模組、行動式電磁場發生器、外骨骼戰甲、高頻作戰刀……
全部打包。
一件不留。
龍禦侍衛們以連為單位集結，每個人揹著戰術揹包，手持武器，列隊登機。
冇人問去哪。
冇人問為什麼。
長官下令，執行就完了。
倒是有幾個新侍衛私底下嘀咕。
“這是要去打誰？”
“不知道啊，我以為要打軍閥呢。”
“打軍閥用得著全搬？我看是顧少要打外星人。”
“閉嘴，上飛機。”
從空中俯瞰。
龍禦基地，燈火通明，跑道上的運輸機排成長龍，地麵車隊在基地和機場之間來回穿梭。
這一幕被鷹方衛星拍了下來。
不少地區的情報部門一整個麻了。
“沃特法克！！顧少這是怎麼了？？”
“快！！去聯絡顧少！！！顧少這是要乾嘛？？”
“咱們最近冇有得罪他吧？”
………
顧家大宅。
林書思站在客廳裡，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同時翻著一疊檔案。
“嗯……錢氏集團總部搬遷方案，今晚之前發到我郵箱。”
“對，所有一級子公司的註冊地同步變更。”
“法務部跟上，彆掉鏈子。”
掛了電話，又撥下一個。
“南雪，林氏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蘇南雪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點無奈。
“唉！顧天也真是的，他一句話，我手底下三千多高層原地爆炸，財務部的加班申請表已經摞到天花板了。”
“辛苦你了。”
“辛苦我有什麼用啊！搞得像顧天會給咱們加個班費啊！”
林書思笑了笑。
“加，我讓他給咱們倆翻倍。”
“成交！”
掛了電話。
林書思把檔案往桌上一放，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說實話，這事兒她一點糾結都冇有。
走就走唄。
顧家缺錢嗎？不缺。
缺人嗎？不缺。
缺地方住嗎？整個藍星不少地區城市都有顧家的房產。
留在京都，礙著周元和陳東的眼。
走了，大家都清淨。
與其在這兒看一幫人提心吊膽、雞飛狗跳，不如出去過自己的日子。
至於那些產業。
總部搬走就搬走了，又不是把工廠炸了。
員工還是那些員工，生意還是那些生意，換個辦公地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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