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撞了吾。”
聲音糅合了威嚴與被時間磨礪過的古老，群山回響，空氣中蕩漾著五彩波光。
謝同虔誠地跪在地上，聽到這，下意識抬頭去看簡孟，神情詫異萬分：“你為什麼要撞神尊？你怎麼撞的？”
簡孟：“……”
她也想知道。
“吾明白了。”
聲音依舊無波無瀾。
縱使在未來看到祂一手創造的世界一片狼藉，人族成為妖魔兩族的墊腳石，祂的臉色也沒有變化。
祂在簡孟手背留下一道神印，消散了。
謝同眼底劃過焦急：“神尊為什麼就這樣走了？”
她還沒有求神尊解救人族，她還沒有向神尊訴說劍宗的落寞，人族這麼多年的委屈。
她還能再看見神尊嗎？
簡孟神情不變。
走了嗎？
不見得吧。
簡孟垂眸，用指腹撫摸著手背上的劍形印記。
下一秒。
簡孟腦海響起熟悉的古老嗓音。
“彆碰。”
簡孟輕挑眉，逆骨癢了，她又碰了兩下。
“你不經過我同意在我手背住下，我沒問你要房費就不錯了，摸一摸怎麼了？我就摸！”
“……”
“她一直這樣嗎？”
23：【……】
沉默過後。
23也沒想到祂就這樣留下來了，這對嗎？
“請神容易送神難。”
23如臨大敵，聲音發顫：【你能聽見我的心聲？】
“無比清晰。”
23：【……】
完了，它沒秘密了！
“吾對你們的秘密不感興趣。”
“左拐。”
前一句對係統說，後一句對簡孟說。
簡孟好奇：“左拐有靈石、仙草嗎？”
“比靈石珍貴。”
簡孟眼前一亮：“衝了。”
謝同始終跟在簡孟身後：“我們這是去哪？”
她還沒有從神尊出現又消失的事實中緩過神，她害怕那隻是一場夢。
這回，換她緊跟簡孟了。
不久後。
簡孟停下腳步，嘴角一抽：“這就是你說的珍貴？”
在她們麵前，立著一麵巴掌大的鏡子，鏡子懸浮在水麵上，霧氣籠罩，半遮半掩。
謝同難掩激動：
“是時空鏡！？”
“在裡麵待上一百年，外麵不過彈指一揮間；傳說中，它和神尊一起消散了，原來沒有。”
簡孟若有所思：“這麼神奇？然後呢？”
謝同一臉不理解：
“還要什麼然後啊！”
“就這能力還不夠嗎？”
簡孟扭頭就走：“沒意思。”
奈何她的左手現在不聽她的使喚，硬是拽著她往鏡子的方向走。
簡孟：“？”
“修煉。”
“你這具身體太弱了。”
簡孟：“？？”
謝同眼睜睜看著鏡子變成等人高，一口將簡孟吞入其中，她左看右看，卻不見簡孟蹤影。
“神尊，您還在是嗎？”
眾所周知，隻有神尊才能開啟時空鏡。
謝同按住狂跳不止的心臟，心底湧起希望，她所期待的未來即將實現。
她想了想，盤腿打坐，為簡孟護法。
*
鏡中。
簡孟看著懸浮在四周的靈石：“都是錢啊！用來修煉多浪費啊！你個敗家神！”
“……”
且無浮現在簡孟身側，深深看了一眼簡孟。
祂的轉世竟然如此愛財？
且無默了兩秒，幫助簡孟洗髓築基。
漫長的時間一點一滴劃過。
簡孟睜開眼，法則在她眼中旋轉：“渡劫期了，夠了吧？再修煉下去我真要成神了。”
且無沉聲：“不夠。”
祂自誕生起，就察覺到外界覬覦這個世界的目光，祂不知道那是什麼敵人。
在簡孟這裡，祂看到了。
是另一個世界的神。
祂還知道厄爾塞不是覬覦這個世界，而是覬覦祂創世的能力。
像條鬣狗一樣跟了祂兩世。
害了修仙界，也害了藍星。
簡孟被迫繼續修煉……
23想過簡孟會在修仙界成神。
但成神的路一定是費心勞神的，它甚至想好了怎麼給簡孟走後門發布任務。
哪曾想，這麼輕而易舉。
這跟追著喂飯有什麼區彆？
且無語氣一成不變：“區彆就在於一個是你喂，一個是吾。”
23陷入沉默。
突然。
23想到什麼，問道：
【回去後，你是不是要選擇寂滅？】
【修仙界沒有記載你為什麼死，你是因為我們這一次的召喚，才選擇轉世？】
且無沒有開口。
在未來，
祂看見祂的轉世可以讓厄爾塞铩羽而歸。
既然如此，祂為什麼不順應天道？
23越想越覺得可怕。
它莫名有種荒謬感，萬界經營係統的分裂、乃至簡孟的重生都在領袖的計劃之中嗎？
簡孟再次睜開眼，且無已經消失不見。
“祂就這樣走了，有沒有留下什麼話？”
23欲言又止。
什麼也沒留下。
隻留給它無限遐想的空間。
它越想越覺得領袖不愧是領袖。
簡孟抱懷：“怎麼了，是不是被現在的我帥瞎了眼？”
23：【……】
成神了還是這麼不著調。
簡孟點頭：“是啊，你第一天認識我？”
23震驚了：【你也能聽到我的心聲？】
簡孟抓住重點：
“也？”
“哦，這是神的基操。”
“你先說說領袖是哪位？”
23想要讓自己住腦，奈何思維不受控。
簡孟從一開始的散漫到陷入沉思，隻用了三分鐘。
那股熟悉的緊張感撲麵而來，23像是回到了初次誕生的那一天。
它害怕它猜錯了，領袖並不想重生，它害怕簡孟問責。
在它忐忑不安時，
簡孟摸了摸它的腦袋：“辛苦你們了。”
23抱住簡孟的袖子一角，悶聲：【不辛苦。】
簡孟抬腳：“走吧，繼續為屠神做準備。”
一個邪神而已。
在23記憶中的那一世，她能殺了厄爾塞神，成為行星領袖，這一世，照樣可以。
但她不會自己動手了。
她支援所有遭到迫害的人舉起武器。
她剛走出時空鏡，鏡子便瞬間四分五裂，化作齏粉消散在水麵上。
簡孟看向不遠處的打鬥。
謝同明顯落於下風，眼看著就要命喪黃泉，簡孟迎了上去。
花連霧一手掐著謝同脖子，看向簡孟的眼中充斥著狂熱：“您果然在這裡。”
簡孟眉頭輕皺：“他不是死了嗎？”
23也很詫異：【是啊，花連霧的屍體還在獸世……等等，我在它身上聞到了討厭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