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稀裡糊塗撿回一條命，他托著彷彿灌了鉛的腿回到座位上，坐了兩次都沒坐穩。
簡孟保持微笑：“現在老實了嗎？”
校長向來信奉識‘食物’者為俊傑，他義正言辭道。
“瞧領導說的這是什麼話，以後，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簡孟頷首：“那好，把招生辦主任叫過來。”
學生還是太少了。
偌大的校園隻有不到一百個詭孩子。
招生。
必須招生！
校長小心翼翼道：“您剛剛殺的那個就是。”
簡孟：“……”
講真，這是不是太巧了？
23抱手：【宰早了這不是。】
簡孟麵不改色：“以後由你來擔任招生辦主任。”
她轉頭對係統炫耀。
“笑話，這難得倒我？”
23：【……】
是是是。
根本難不倒你。
校長臉色一僵，嘴上卻道：“您放心，我就不樂意閒著。”
自從他成了一校之長，哪還乾過活。
最關鍵的是他不會啊！
而且。
他有預感，多了份工作卻不會多工資。
萬惡的上級領導！
他能辭職嗎？
恐怕不能，沒關係，他可以跳槽。
他要跳槽！
校長說跳就跳。
當天晚上，校長偷偷溜出了學校，來到教導主任口中提及的第四初級中學。
“老夥計，我跟你說，我那來了個比煞星還可怕的人類，她簡直是不做人！”
“好好的詭校，她硬是要發展什麼德智體美勞，真不知道她腦子是怎麼想的。”
“還讓我擔任招生辦主任，主任的活能是詭乾的嗎？”
“要不是顧忌她的力量，我當場就想撂擔子不乾。”
“你瞭解我，多走幾步路都嫌累，我隻能來投奔你了，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瘦高的眼鏡男優雅地倚靠在座椅中。
如果忽略他煞白的麵孔、猩紅的雙眼和像毒蛇一般分叉的蛇信子，他看起來就像一個活人。
他慢條斯理地吐出一口煙，灰白色的煙氣在空中化作一個個骷髏頭。
“你我是多少年的老朋友，客套話就不用說了，我還能不願意收留你？”
“收留你之前，我有事問你。”
校長一臉不解，順著話往下說：“什麼事？”
眼鏡男意味深長道：“老朋友，你來的路上沒發現外麵少了些什麼嗎？”
校長扭頭，往窗外看。
他看了好一會兒才發現，遮擋天穹、騷擾視線的血霧消失不見，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
校長眼底劃過詫異：“我光顧著擔心會不會被那個奇怪的任務者尾隨……怎麼回事？”
眼鏡男是九級詭主，他看到詭神被詭主取代，卻礙於等級問題，看不清是誰。
他隻知道。
“我們的神隕落了。”
校長不是狂信徒，毫不關心：“然後呢？”
眼鏡男：“……”
不可救藥的蠢貨！
當初到底是怎麼當上校長的？
哦，是他幫的忙。
那沒事了。
校長攤手：“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祂隻想著吞噬我們，隕落了也好，省得我們整天提心吊膽。”
眼鏡男無語：“你就沒想過新的祂是誰？”
校長：“……”
該死的，他還真沒想過。
眼鏡男摘掉眼鏡，猩紅眼珠滾動，長舌捲起香煙：“我在你身上看到一絲神性。”
校長大驚失色：“你的意思是？”
眼鏡男重重點頭。
校長繼續道：“我是神！？”
眼鏡男滿頭問號。
“？”
“？？”
校長笑容滿麵：
“我竟然是神！”
“老夥計，你放心，我發達了，肯定不會忘記你……你打我乾什麼？”
眼鏡男一巴掌將校長抽到牆上，校長在牆上留下一個難以泯滅的痕跡。
牆：為我發聲！
眼鏡男掏出手帕，優雅地擦拭掌心。
“讓你清醒一下。”
“老朋友，你醒了嗎？”
校長捂著臉，委屈巴巴：“醒了，怎麼了，就沒有一絲絲可能嗎？”
眼鏡男翻了個白眼，轉過身，懶得跟蠢貨爭辯。
校長氣勢洶洶：“那你說，我身上為什麼會有神性？你說啊！說不出原因了吧！”
眼鏡男咬緊後槽牙：“當然是因為你接觸到了！”
校長：“……”
他仔細想了想。
彆說。
還真有這個可能。
但是學校內除了孟嬋衣那個煞星，就他等級最高，誰是神的化身呢？
眼鏡男吐出一口濁氣：“把你學校今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半天後。
校長說得口乾舌燥，端起裝滿鮮血的高腳杯，一飲而儘：“就這些，沒有什麼特殊情況啊。”
眼鏡男無語地看著老朋友，當年詭異降臨時，他身邊的親朋好友幾乎都死光了。
‘活著的’隻有眼前這一位。
就這腦子，真不是他嫌棄。
喂豬，豬都不吃！
校長捂著癟下來的肚子：“彆管神不神的了，你先給我找幾個小詭或者‘恐懼’，我要餓死了。”
眼鏡男一動不動，隻說了一句話：“那個人類想要學校恢複以往的秩序。”
校長哈哈大笑：“是啊，你覺不覺得她是癡人說夢？”
眼鏡男並沒有笑。
他甚至有些懷念。
詭怪到達五級才會恢複生前的意識，在此之前，隻會憑借本能進行殺戮。
十個等級的詭怪好比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無一例外。
他們都是詭神飼養的食材。
過去的祂不會希望世界恢複正常秩序，現在的祂讚同並默許了？
如果是這樣。
他應該做點什麼了。
校長腦中警鳴大作：“你彆這樣看我，你每次這樣看我總沒好事。”
眼鏡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跟我去招生。”
校長一臉抗拒：“我不！”
他就是為了躲避乾活才跳槽的。
想讓他乾活？
絕無可能！
一分鐘後。
校長撿起從身上掉落的肉：
“有話好好說嘛。”
“怎麼還動手削我呢？”
“我最聽話了，招生是吧，招幾個，一百個夠不夠？”
眼鏡男站在暗處，陰影襯得他眸底一片幽深：“一百個用來投誠，遠遠不夠。”
校長一聽這還不夠，哀嚎不斷：“你乾脆吃了我得了！”
眼鏡男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校長，像是在看餐桌上的一份美食。
校長訕笑著：“開玩笑，你怎麼還當真了？”
眼鏡男收回恐嚇的視線，號召全校師生出門招生，招到一個就獎勵一頓‘恐懼’。
此話一出。
全校炸開了鍋。
校長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