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
一道人影漸行漸近。
來人穿著簡簡單單的衝鋒衣,與簡孟有幾分相似的臉上爬滿焦急。
簡書腳步匆匆,眸光暗藏溫柔,眼角的皺紋彷彿在訴說他這一路的辛酸。
和渾身散發著不好惹的簡孟相比,他多了些儒雅,往那一站就是大寫的君子。
修長的指尖夾著一根點燃的香煙。
灰白色的煙氣沒有散開。
而是飄成一條彎曲的線。
一路延伸到校園內。
毫無疑問。
簡書就是憑借這根煙回到了這裡。
簡孟想到老媽的話,開口阻攔這位明顯沒瞧見她身影的人。
“爸。”
簡書腳步一頓。
誰?
誰在叫他?
聽起來像女兒的聲音,但女兒活著好好的,一定是詭怪的日常基操。
想騙他?
門都沒有!
簡書順著煙氣,頭也不扭地往前走,直到簡孟麵無表情地站到他麵前,占據他全部視線。
“小孟?”
“真的是你!”
“你也死了嗎?我可憐的女兒,你還這麼年輕,怎麼就死了呢!”
說著。
簡書難掩震驚,語氣急促,眼眶微紅。
簡孟及時打斷老爸的發散思維:“摸摸,有體溫,您閨女還活著,所以把眼淚憋回去吧。”
簡書伸手按住簡孟的手腕。
職業病讓他下意識把脈。
“脈搏強勁有力……”
“最近多吃蔬菜,不要熬夜。”
“還有,你的胃不好,少吃那些辛辣刺激的食物,記得每天按時吃一顆鈣片和一顆維生素片。”
……
簡孟:“……”
她為了攔住老爸,犧牲頗大。
簡孟心想:您可一定要藏好了。
起碼不能一分鐘就被老爸找到,不然都對不起她在這聽了十幾分鐘的嘮叨。
23眼睜睜看著簡書說了十幾分鐘不帶重複的,語氣悵然:【你老爸拿的是你老媽的人設吧?】
簡孟一臉忍俊不禁。
有時候她也懷疑爸媽拿了對方的人設。
老媽彪悍人生無需多言。
老爸淚失禁體質眾所周知,否則,也不會被簡家那些老不死的欺負。
聽著熟悉的嘮叨聲,簡孟找回了曾經的自己,臉上洋溢著的笑容多了些煙火氣息。
“相逢是最好的‘土特產’。”
“謝了,23。”
23擺手,一副好哥們的模樣:【嗐,就衝咱倆的關係,謝都多餘了。】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
終於。
對老婆的擔憂占了上風。
簡書恢複正常模式:“有件事說了你不要難過,你恐怕還不知道你媽媽成了詭主。”
簡孟:“……”
這事怎麼說呢。
她知道,且,相當清楚。
簡書說著眼淚汪汪:“嗚嗚嗚都是我太沒用了。”
23語氣充滿疑惑:【我非常想知道,他是怎麼定義強大的?】
眾所周知。
簡書可是任務者排行榜的榜一大佬。
這要是沒用。
其他人豈不是都是廢物?
簡孟微微一笑:
“等你真正瞭解我爸,你就會知道。”
“淚失禁是真的,但愛哭隻是他的偽裝,他喜歡示弱以及扮豬吃老虎。”
“當然,被他騙了,不丟臉。”
“我媽就是被他的偽裝哄到手的,以為他單純好騙,正好招贅,誰知道後麵那麼多事。”
“再多事,愛都愛了,婚都結了,我媽捏著鼻子接納了簡家那群家夥。”
“說到這,簡家那群家夥被我爸騙到現在。”
“他們一直以為他不聰明,不善理財,是個隻喜歡研究中醫學的戀愛腦。”
“我爸這輩子唯一一次黑曆史,就是被自己相信的家人下藥迷暈,試管出了個簡沈安。”
“誰能想到家人會那麼瘋狂呢?”
“我爸輸一次也不虧,吃一塹長一智,後來,簡家那群人再也沒從我爸身上討到好。”
23陷入沉默。
果然。
能生養出簡孟的,不是凡人。
此時。
簡書將眼淚抹到熊貓身上:“這怎麼有個玩偶?”
安靜當背景板的範匆匆:“……”
人人人?
爬爬爬!
簡孟安慰範匆匆:“沒有體溫,不算正常人。”
範匆匆沒有被安慰到,簡書像個人樣,有著和那些詭怪完全不同的活人味。
簡書疑問中透著肯定:“你媽媽在躲我,你們早就見過,她是不是讓你攔我?”
簡孟反問:“老爸你既然知道,還陪我演?”
簡書搖頭歎氣:“你沒談過戀愛,你不懂;她不想我那麼快找到她,身為愛人,當然要寵。”
簡孟:“……”
把路過的單身狗騙進來殺?
簡孟默唸這是親爸,不能動手,沒好氣地一撇嘴:“彆想我幫你尋找。”
簡書不怒反笑:“時間差不多了,你媽媽該躲好了,爸自己找,你一邊玩去吧。”
簡孟麵無表情地看著簡書的背影消失在校園,心想:這爸不能要了!
23咋舌:【我現在知道你的忽悠跟誰學的了,得父母言傳身教。】
簡孟留下那個在牆角種蘑菇的自閉者。
一路直奔校長室。
途中。
23繼續好奇:【你還沒說你打算怎麼完成主線任務?】
簡孟熟練地掏出身份卡片。
寫上‘教育局局長’五個大字。
23徹底麻了。
《論身份卡片的正確使用方法!》
漲價!
必須漲價!
彼時。
身寬體胖的校長樂嗬嗬地躺在椅子上,思考今天折騰哪個授課老師講課。
突然察覺到一股視線。
騰地一下從椅子上跳起來。
看見大搖大擺走來的簡孟。
“領導怎麼有空蒞臨本校?”
“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熟悉的緊張感密密麻麻順著脊梁骨往上蔓延,瞬間啟用校長缺了一半的腦子。
校長頂著半顆腦袋和簡孟握手。
一低頭,血嘩嘩地流。
簡孟忍不住提醒:“胖啊,先把神通收一收。”
校長:“……”
讓死去的人維持生前模樣,相當費詭力,這不是為難他一個小小的七級詭怪嗎?
但發話的是領導。
他能怎麼辦?
當然是聽從了!
簡孟滿眼慈愛:“嚇到祖國的花骨朵就不好了。”
校長跟著簡孟側頭,順著簡孟的視線看向窗外。
窗外走廊。
學生們滿口獠牙,猩紅的眼睛裡毫無孩童的童真,他們肆意打鬨,你一拳我一腳。
不是掉胳膊,就是斷腿。
校長汗顏。
嚇到誰?
這些小祖宗們嗎?
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