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巨鷹部落的獸人圍坐在半山腰處的巨大洞穴中,慶祝今天捕捉了多少奴隸。
“我抓了五個手指的獸人。”
“鼠獸人挖洞在行,喜歡屯糧,有了他們的食物,我們就能熬過寒冬。”
“那些可惡的狼獸人竟然敢反抗,咬穿了我的翅膀!”
“把他們的皮扒了,解解氣!”
在獸人世界,機械蚊子這種科技產品也有使用限製,但一滴血照樣運作。
此時。
充當眼睛再合適不過。
順著機械蚊子的探查,簡孟看到巨鷹部落這群超雄。
無數無辜的獸人死於他們的利爪,皮毛被當做戰利品踩在腳下。
他們高談闊論。
他們麵目猙獰。
簡孟默默給這群超雄打上死亡標簽,操縱機械蚊子悄無聲息地飛走。
奴隸區。
隻見。
一群骨瘦如柴的獸人蜷縮在樹葉下,沒有遮擋物,他們的傷勢清晰可見。
血水裹挾著泥巴,順著毛發流向地麵。
麵板:
【滴!隱藏支線開啟。】
【與十名不同種族的獸人達成交易。】
【任務限時:24小時。】
【交易成功:動物讀心術x1。】
23語氣充滿蠱惑:【動物讀心術,一個合格的外交家出門旅遊必備品,你值得擁有。】
簡孟笑看係統:“現在是演都不演了。”
現在就差把目的擺在她眼前。
唯恐她不做任務。
誰家經營係統是23這樣的?
簡孟一邊吐槽一邊等待藥效發作。
“動手。”
段嘉帶著幾人衝進了雨中。
子彈破空聲驟然響起。
瞬間撕裂空氣中的寂靜。
欺身在雌性身上的巨鷹獸人,來不及反應,就被段嘉一槍爆頭。
有的反應迅速,翻身躲開。
子彈擦著額頭飛過,熾熱的觸感透過麵板傳到大腦,讓鷹獸人忍不住震驚。
黑漆漆的東西是什麼?
為什麼能給他們造成傷害?
他們奮起反抗,以為仗著人多,可以像殺死其他獸人一樣殺死偷襲他們的這些獸人。
卻發現他們無法造成傷害。
殺不死?
這群奇怪的獸人是不死之身嗎?
沒有人回答他們。
等待他們的是又一顆子彈。
有一名鷹獸人眼珠子轉了轉,瞥見簡孟,化作獸型撲向看起來最弱小的雌性。
眼看著利爪就要撕碎簡孟。
狼牙難掩緊張:“小心!”
簡孟紋絲不動。
絞殺藤受限製,在除末世外的世界,都不能進化,但這不影響它發揮寄生能力。
它捲上鷹獸人,見縫插針。
鷹獸人疼到在地上翻滾。
很快,沒了聲息。
23歎氣:【你說你,找誰當對手不行,找她。】
藥效發作。
不少鷹獸人甚至不用段嘉他們動手,一個個倒在地上,嘔吐不止。
簡孟站在硝煙外,捂著小白狼的眼睛,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花連霧於獸世而言是降維打擊,我們的熱武器對他們而言也是降維打擊。”
“在某種程度上,我們對他們而言是不是入侵者。”
23沒有說話。
半晌後。
23才道:【是救贖。】
出發點不同,不是入侵,是救贖,是一場交易。
這個世界押上一定的籌碼,換來一線生機。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在空氣中彌漫。
雨水沒能衝洗掉一絲一毫。
鷹獸人死傷無數。
段嘉等人沒有對年老的獸人以及幼崽動手,他們解決完狩獵隊,站到簡孟身後。
和其他人的恍惚不同,段嘉麵不改色,眼中隻有執行命令的堅決與果斷。
顧聽瀾動手殺了一名獸人,原本忐忑不安的心,在看到奴隸眼中的感激靜了下來。
殺人者人恒殺之。
她不會因為殺了人而愛上殺戮,她會對生命永遠保持敬畏。
簡子牧重複道:“我殺的都是該死的,沒錯,是這樣。”
杜大哥怔愣地看著地麵上的鷹獸人屍體:“我們和他們有什麼不同?”
杜景借著雨水衝刷手上的血跡。
聽到這句話。
杜景也無法回答。
段嘉不疾不徐的聲線帶著安撫人心的奇異力量:“記住此刻的心情,你們就不會走錯路。”
23沒有放過任何一個人的表情。
它果然沒有選錯人。
這些人不是花連霧。
段嘉湊到簡孟耳邊低語。
簡孟掀起眼簾,看向遠處。
巨鷹部落的祭司身披五顏六色的羽毛,臉上用靛藍色顏料畫著古怪的紋路。
看不清模樣,隻知道年齡很大。
巨鷹部落的獸人拄著一根裹滿無數獸皮的木棍,視線穿過族人的屍骨,與簡孟對視。
偷襲她們的獸人身上沒有任何獸型特征。
沒有普通獸人那種厚實的皮毛。
沒有鳥獸人可以避雨的羽毛。
他們僅憑幾個獸人,輕易撕開巨鷹部落的防守,將他們的英勇無畏的戰士殺害。
多可怕啊。
她會死嗎?
巨鷹部落的祭司等了很久也沒等到。
爭奪中,酋長和祭司必死無疑,一個是部落首領,一個是部落象征。
縱使她是雌性。
聰明的都知道不能留。
萬萬沒想到這些人沒動她,不僅沒動她,連無用的年邁獸人和幼崽也放過了。
巨鷹部落的祭司聲音沙啞:“為什麼?”
是狂妄,還是自信。
就不怕他們假意被降伏?
簡孟借用狼獸人的台詞:“獸神不允許部落之間自相殘殺。”
巨鷹部落的祭司瞳孔地震。
“你是哪個部落的獸人?你不知道獸神降下旨意,要我們努力度過小冰河時期嗎?”
“我們是在遵從獸神……”
簡孟打斷:“獸神讓你將獠牙對準其他部落了嗎?”
巨鷹部落的祭司恍惚了。
是沒有明說。
但意思很明顯。
難道她理解錯了?
簡孟語氣平靜:“你錯判了獸神的旨意,打破了大陸的和平,你有罪。”
23默了默:【殺獸還要誅心。】
簡孟垂下眼簾。
對信徒而言,讓她相信神不是神,很難,但讓她相信自己會錯了意,很簡單。
心死可比身死難受多了。
巨鷹部落的祭司絕望地閉上眼睛,在痛苦中掙紮了許久,選擇了撞牆自殺。
她搖搖晃晃地倒下。
嘴裡還在唸叨:
“我會錯了意,獸神不再眷顧巨鷹部落,降下不死者,懲罰我們。”
“族人無故嘔吐,也是神罰,是神罰……”
巨鷹部落的祭司死不瞑目。
簡孟幽幽道:“瞧你,又理解錯了,是草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