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紅白撞煞------------------------------------------“蘇墨，接親的轎子過來了，快讓你爺爺給人家讓路！”，帶著一種抑製不住的驚恐。，抬頭看去。，像是有人在天上往下潑墨，四周黑得嚇人。，今天是我爺爺出殯的日子。，這荒郊野嶺的，除了我們這一支送葬的隊伍，不該有旁人。，一陣尖細的嗩呐聲竟穿透了雨幕。，而是成親的喜慶，歡快得讓人心裡發毛。“紅白撞煞……”，手裡的菸袋鍋子掉在泥水裡都冇發現。“蘇家娃子，這路不能走，趕緊撤！”，死死盯著前方。。，腳下冇沾一點泥水，抬著一頂鮮紅欲滴的大轎子。，臉上塗著厚厚的白粉，兩團腮紅紅得像是剛從血水裡撈出來。
她張著嘴，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新郎官，時候到了，跟我走吧！”
媒婆的手指頭直勾勾地指著我。
我心裡咯噔一下。
我爺爺生前是個半吊子紮紙匠，死前叮囑過我，無論如何都要在今天下葬。
可現在，這紅轎子明顯是衝著我來的。
“放屁！蘇墨是我蘇家的後代，憑什麼跟你走？”
二叔平時膽小，這會兒估計是被嚇瘋了，抄起地上的扁擔就衝了過去。
可他還冇走兩步，整個人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一樣。
紅衣新娘從轎簾縫隙裡伸出一隻手。
那手慘白得冇一點血色，指甲卻有三寸長，烏青發黑。
“啊！”
二叔慘叫一聲，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氣力，直接癱在泥水裡，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二叔！”
我剛想衝過去，身後卻傳來一陣巨響。
爺爺的漆黑巨棺，竟然在這時候劇烈晃動起來。
“嘭！”
棺材蓋被頂開了一個縫。
四周的杠頭嚇得屁滾尿流，劉大壯更是連滾帶爬地往林子裡鑽。
“蘇墨，快跑，你爺爺要詐屍了！”
我被困在紅轎子和黑棺材中間，進退兩難。
冷汗順著脊梁骨往下淌。
就在紅衣新孃的手即將觸碰到我脖子的一瞬間，我腦子裡突然“嗡”的一聲。
像是有什麼塵封已久的東西被強行撕開了。
一卷散發著淡淡幽光的古樸名單，在我識海中緩緩鋪開。
檢測到民俗禁忌：紅白撞煞。
禁忌守則：活人遇紅白衝撞，魂魄必歸冥府，見者必死。
當前許可權：初級修改。
是否修改？
我特麼命都快冇了，還猶豫什麼？
“修改！”我幾乎是在心底怒吼。
請輸入修改方案。
我死死盯著那個“死”字，咬牙切齒地想道：
“將‘必死’改為‘必跪’！”
修改成功。
規則重塑：紅白相沖，百鬼避讓，見者如見神，違者必跪拜！
一股無形的力量以我為中心，猛地盪開。
原本囂張無比的媒婆，那張笑臉瞬間凝固，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她的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嗚哇——”
紅轎子裡的新娘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那隻慘白的手像是被烈火灼燒一般縮了回去。
緊接著，那四個抬轎的轎伕，像是被泰山壓頂，一個個身體扭曲成詭異的姿勢，硬生生壓進了泥地裡。
他們跪在我麵前，頭磕得震天響。
我愣住了。
剛纔還陰森恐怖的索命場麵，現在怎麼看都像是在給我行大禮。
“蘇墨……你，你做了什麼？”
二叔趴在地上，還冇緩過氣來，眼睛瞪得比牛眼還大。
我冇空理他，因為爺爺的棺材還在動。
既然名單能改紅轎子的規矩，那爺爺這口棺材的規矩，能不能改？
我剛想靠近棺材，那紅衣新娘竟然大著膽子掀開了轎簾。
她冇露臉，頭上蒙著紅蓋頭。
“蘇墨，你逃不掉的。”
她的聲音像是在玻璃上劃過，刺耳得緊。
“你爺爺欠下的債，得你來還。”
說完，那紅轎子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一灘紅色的血水，消失在暴雨中。
隻留下那個媒婆還跪在地上，身體已經變成了一個破爛的紙人。
我走到爺爺的棺材前。
晃動停止了。
但我驚奇地發現，棺材縫裡夾著一張紅色的紙。
那是……半張婚書。
上麵赫然寫著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而在另一邊，原本應該是新娘名字的地方，卻是空白的。
爺爺生前到底瞞了我什麼？
我抹掉臉上的雨水，感覺這事兒遠冇結束。
二叔顫顫巍巍地站起來，指著棺材大喊：“蘇墨，你看，那是什麼！”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爺爺的棺材板上，竟然滲出了一層細密的血珠，緩緩彙聚成了一個字：
“逃”。
我心裡一沉。
逃？往哪逃？
這天大地大，到處都是老祖宗留下的規矩。
如果冇有這名單，我今天已經死在山路上了。
我深吸一口氣，彎腰撿起那半張紅婚書，隨手塞進兜裡。
“劉大壯，都給老子滾回來！”
我朝著林子裡吼了一嗓子。
“爺爺還冇入土，誰要是敢跑，我讓他這輩子都走不出這片林子！”
劉大壯幾個杠頭哆哆嗦嗦地從樹後麵蹭了出來。
他們看我的眼神，已經從看晚輩變成了看怪物。
“蘇……蘇少爺，這棺材，咱還抬嗎？”
“抬！”
我冷笑一聲。
“不但要抬，還要給我風風光光地葬下去。”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路的鬼神，想要我蘇墨的命。
折騰到後半夜，爺爺總算是入土為安了。
臨走前，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孤墳。
雨停了，月亮從雲層裡鑽了出來。
清冷的月光灑在墳頭上，我隱約看到一個穿著紅衣服的小姑娘，坐在墳包上，對著我招了招手。
等我揉了揉眼睛再看過去，那兒隻有一根被風吹斜的招魂幡。
回到村裡，我冇回家，直接去了二叔家。
二叔還冇從驚嚇中緩過神來，正坐在門檻上抽旱菸，手抖得跟篩糠似的。
“二叔，爺爺生前那個帶鎖的鐵盒子在哪？”
二叔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蘇墨啊，有些事，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我今天差點死了。”
我拉過一把凳子坐下，盯著他的眼睛。
“如果您想讓我死得不明不白，那就繼續瞞著。”
二叔長歎一口氣，起身進了裡屋。
不多時，他抱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盒子走了出來。
“你爺爺說，這東西得等你成親那天才能開。”
“但他冇說，新娘是不是活人。”
我接過鐵盒子，入手冰涼。
就在我準備強行撬開的時候，大門外突然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咚！咚！咚！”
節奏沉穩，不疾不徐。
這深更半夜的，誰會來這兒？
我走到門邊，順著門縫往外一看。
外麵站著一個女的，穿著一身黑色的職業裝，揹著個雙肩包，懷裡還抱著個大照相機。
這打扮，跟我們這窮山溝格格不入。
“你好，請問是蘇墨蘇先生家嗎？”
她開口了，聲音挺好聽。
“我是‘民俗研究所’的實習生，我叫林清雪。”
我皺了皺眉，正打算回絕，腦子裡的名單卻突然又亮了一下。
檢測到新的民俗禁忌：午夜莫開生人門。
禁忌守則：子時之後，生人扣門，開門必招災。
當前許可權：初級修改。
我看著門外的漂亮女大學生，又看了看手裡的名單。
這還冇進城呢，麻煩就自個兒找上門了？
我手搭在門閂上，並冇急著開。
“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兒明天再說。”
“蘇先生，我不是來找事的。”
林清雪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
“我是來救命的。”
她說著，把一張照片貼在了門縫處。
我湊近一看，頭皮瞬間炸了。
照片上是一張舊報紙，頭版頭條登著一則新聞。
那是二十年前的一場大火，廢墟裡清理出來一頂被燒焦的紅轎子。
而轎子旁邊躺著的死者，看那模糊的輪廓，竟然跟我爺爺長得一模一樣！
那我今天埋的那個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