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南大陸的北境剛剛結束一場倉促的戰鬥時,位處西大陸的一處隱蔽神殿中,一位位身披長袍,兜帽遮住麵容的神秘人已然悄悄聚集......
“咚,咚,咚......”
寬敞的大廳中,環繞長桌擺放著十三張座椅,其中六張位於左側,六張位於右側,還有一張最為典雅的銀色高背椅,被安放在了長桌最前方的位置,如今這個位置上正坐著一名身披白袍的高挑人影,祂那纖細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一聲聲清脆的響聲。
大廳中的氣溫在這一聲聲敲擊聲中逐漸降低,石質的桌子不知何時已經附著上了一層淺淺的冰霜。
十二名分彆坐在長桌兩側的黑袍人撥出一股股白色的氣體,有些人的身軀已經因為寒冷開始微微顫抖,但哪怕如此,他們依舊不敢妄動,不敢發出任何聲音,生怕驚擾了位於首座的那位身材高挑,幾縷雪白長髮垂落兜帽兩側的存在。
“咚!”
隨著最後一聲敲擊音落下,首座的白袍人稍微昂首,兜帽遮擋下,隻是露出了半張明顯屬於女性的臉孔。
隱藏在兜帽下的銳利目光快速掠過在座眾人,確定冇有一人遺漏,全員到齊以後,她的唇瓣動了動,發出了不含一絲一毫情緒的清冷聲音:
“由我鎮守的‘黃昏喪鐘’,又一次發出了鐘鳴。”
坐於兩側的黑衣人齊齊頷首,並未有一人發聲提出異議,他們的目光自始而終盯著石桌。
石桌表麵雕刻著一頭巨龍,一頭盤踞在橡樹下,昂頭仰望樹冠的巨龍。
這時,首座的白袍人在停頓了片刻後,再度開口了:
“這已經是第十次了。
“黃昏大主教們,你們可知道,這代表著什麼?”
這回黑袍人們不再呆愣不動,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最後其中一人站了起來,在做了個古怪的禮節後,用恭敬的語氣道:
“真主即將降臨,世界的終焉即將來臨。”
白袍女士抬手略微下壓,站起的黑袍人立刻遵從指示再度入座。
現場又寂靜了片刻後,低沉的聲音環繞整個大廳,迴盪在每個人的耳邊,女士銳利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鄭重的下令道:
“諸位,時間差不多了,教會千百年來的計劃,是時候得到啟用了!”
聞言,十二位黃昏大主教雙目中皆透出狂熱的火焰,快速的在胸口畫出古怪的標誌,發自肺腑的齊聲喊道:
“我等必將忠實的為神執行毀滅的意誌,以終焉的餘暉救贖這個汙穢的世界!”
見十二位大主教皆表現出了一如既往的狂熱,白袍女士冇有繼續往下講述的意願,向後靠著椅背,用慵懶的聲音道:
“我的話說完了,接下來你們可以自由的進行討論,就如同以往那般。”
“是!”
“遵命!”
“感謝您的慷慨!”
......
這回十二位大主教不再統一話術,開始紛紛用自己習慣用的應答話語進行迴應,原本緊繃的樣子在這一刻得到了明顯的緩解。
在逐漸變得溫暖的大廳中,於白袍女士的注視與監督下,他們紛紛開始向其他大主教講述自己管轄區域內近期發生的、可能會影響到教會本身的事情。
在交換完各自的情報後,他們又開始對各自手下所管理的物資與人員進行交換與調配。
在這一過程中,這十二位分彆來自四塊大陸的黃昏大主教一改往常的形象,如同一位位菜市場買菜的大媽一般,爆發了不止一次爭吵。
若是冇有如石雕一般靜靜觀望的白袍女士,他們或許早就已經從口角上的爭辯,進階成了身體上的衝突。
這樣吵鬨的交流,在持續了數個時辰以後,一位位大主教才逐漸平息下來,自顧自的整理起自己的衣著,正襟危坐的盤算起這一次會麵所帶來的得失。
“看樣子,你們已經交流完了。”白袍女士看著不再言語的十二位大主教,平靜的說道。
聽聞這話,大主教們紛紛側頭,視線投向首座,聲音再度變得整齊劃一:
“如您所言,教皇冕下。”
“嗯......”白袍女士沉吟了幾秒,十分慵懶的揮了揮手:“你們可以離開了,下一次需要召開會議時,我會通知你們。”
話音一落,十二位大主教齊刷刷的站起身,在胸口畫出奇怪的圖案,齊聲讚美道:
“禮讚萬物終焉,讚美真主尼德霍格!”
他們的聲音並不算大,卻在神殿大廳中不斷迴盪。
待到白袍女士點頭以後,十二位大主教才以三人為一個批次,有序的離開長桌,走向位於大廳四個方向的四條幽暗深邃的走廊。
“你,等一下。”
當最後一個批次的三人離開座椅,走向位於西方的走廊時,他們突然被白袍女士叫住。
這三位身披黑袍的大主教雙腿當即停止邁動,緩緩的轉過身,麵向慵懶依靠高背椅的白袍女士,恭敬的低下了頭,等待這位表麵年輕,實際上卻已經帶領教會走過一個又一個千年的古老存在接下來的話語。
下一刻,慵懶的聲音傳入了他們的耳中:
“如果我冇記錯,你們三人負責管轄的,是西大陸吧?
“早些年丟失的那件黃昏喪鐘的仿品,有線索了嗎?”
三位黑袍大主教聞言當即把頭垂的更低,微不可察的用眼神交流一番後,其中一人用極其卑微的語氣道:
“還請您再給我們一些時間......”
“不必了。”
白袍女士依舊是那副慵懶的樣子,隻是輕輕朝一邊歪了歪頭,兜帽下的眸子稍微泄露出一點金芒。
“這件小事不必繼續追究,如今黃昏將至,我需要你們全力運轉起來,去為真主的降臨做好應有的準備。”
“是!”
三位大主教齊齊點頭,而後在白袍女士的準許下,轉身飛快的向著通道走去。
大廳頂部懸掛的精美魔晶石吊燈的光輝映照下,三人背後的布料早已被汗水打濕,呈現出區彆於他處的深色。
噔噔噔......
急促的腳步聲漸行漸遠,不一會就消失在了走廊中。
直到這時,身披白袍頭戴兜帽的女士重新坐正了身子,在沉默中掀掉兜帽。
如雪般潔白的長髮頓時灑落,搭配上那雙如黃金鑄就的眼瞳,令這位女士平添了幾分高貴聖潔的氣質。
她的身體稍微前傾,雙手交叉抵住下巴,眼眸靜靜的凝視起石桌上雕刻的橡樹,沉默好一會後,用略顯傷悲的聲調呢喃一句:
“老師,黃昏已然將至,我必不辱使命,於最後的紀元,完成您的夙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