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楚這些,萊奧娜深吸一口氣,最後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拉開門,走下了樓。
小酒館的白天和晚上一樣安靜。
幾張有明顯抓痕的木桌空著,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射進來,在地板上鋪出亮晃晃的格子。
吧枱後麵,琳正在擦拭杯子。
她的動作慢悠悠的,老成的像是做了很久這種事情。
明明這家酒館開張也沒多久......你這副老氣橫秋的氣質是什麼鬼啊......萊奧娜在內心瘋狂腹誹起來。
聽到腳步聲,琳放下杯子,朝靠窗的一張桌子指了指。
“下來了?正好,早餐已經給你準備好了哦~”
萊奧娜順著看過去。
桌子上擺著一個鑲銀的瓷盤,盤子裏不是伊卡洛斯裡傳的沸沸揚揚的那些賣相驚悚,味道更是唬人的“黑暗料理”。
而是一份簡單得有些精緻的早餐:
烤得恰到好處的白麵包,表皮金黃酥脆,能看見烘烤時裂開的小口,那裂口裏露出裏麵鬆軟的、冒著熱氣的內瓤。
一小塊黃油在表麵慢慢融化,滲出乳黃色的油脂,沿著麵包的弧度往下淌。
幾片燻肉捲成卷,油脂在肉片上泛著光,肥瘦相間,邊緣烤得微微焦脆。
還有一碗不知道什麼煮的糊糊放在銀盤旁邊,淡金色的表麵撒著幾顆暗紅色的漿果。
整體顏色搭配得很舒服——舒服得像是不應該出現在這種地方。
望著這份早餐,萊奧娜愣了一下。
“這......是你做的?”
話剛一出口,她忽然意識到直接這麼說似乎有點冒犯了。
但琳似乎沒有察覺到一般,她隻是笑了笑。
“我?我可做不出這麼平凡的‘低等餐食’。”
她一邊說著,朝後廚的方向指了指。
話音剛落,後廚的木門被開啟,一陣怪異的腳步聲從後廚傳來。
咚、咚、咚。
那聲音很有節奏,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某種大型動物在走動。
萊奧娜轉頭看去。
然後整個貓都呆住了。
那是一隻黑狗。
一隻用兩隻後腿直立著,走得一搖一擺,頭上戴著白色軟帽,身上繫著一件白色圍裙的......黑狗。
它的兩隻前爪端著一個大盤子,盤子裏堆著更多的燻肉和麵包,正艱難地朝這邊走來。
那專註的神情,那笨拙的步伐,那因為太過於認真而微微吐出的舌頭......但凡是個智慧生物,看到大概都會因此驚掉下巴。
布魯斯·戴維......我記得這隻狗叫這個名字來著,但這傢夥不是地獄犬嗎?地獄犬現在都那麼多纔多藝了嗎?所以剛才琳說是這傢夥給我洗的衣服也是真的?!萊奧娜一時之間有些摸不到頭腦了。
布魯斯走到靠窗的桌子前,放下盤子。
然後,它抬起頭,用那雙金色的狗眼看了天使小貓娘一眼,喉嚨裡發出一聲滿足的、像是某種含糊不清問候的古怪叫聲,接著轉身,又搖搖擺擺地走回了後廚。
萊奧娜盯著布魯斯的背影,盯著圍裙在背後係成的歪歪扭扭的蝴蝶結,盯著那條因為太認真而左右搖擺的尾巴。
好半天沒說話。
琳微微前傾身子,優雅地趴在吧枱上,托著腮欣賞著小天使錯愕的一幕,似乎對此十分甚至九分的滿意。
好一會過後,似是欣賞夠了,她才幽幽的開口:“......涼了口感會差很多哦。”
萊奧娜回過神,本能扭頭看向那精緻的早餐。
理智使得她很想拒絕,但抗議的肚子輕而易舉的戰勝了理智,使得她本就不大的腦子裏隻剩下了“吃”這個概念。
罷了,事已至此,先吃飯吧......要是這傢夥真的圖謀什麼,昨晚估計就已經得手了,所以現在不吃白不吃......萊奧娜鼓了鼓氣,走上前,拉開高背椅坐下,拿起一塊麵包,咬了一口。
鬆軟溫熱的口感,夾雜著濃鬱的麥香在口腔裡散開,帶著一點點恰到好處的鹹味。
那鹹味不沖,隻是在舌尖輕輕點了一下,然後就被麥香裹著,往喉嚨裡滑去。
萊奧娜又拿起叉子,叉起一片切好的燻肉放進嘴裏。
油脂在舌尖化開,不膩,帶著淡淡的煙熏味和某種香料的餘韻——那餘韻嘗不出是什麼,但肯定不是普通的鹽和胡椒。
隨著食物的入口,許是理智重新佔領了高地,萊奧娜的動作頓了頓。
“先說好啊!”她咬了口麵包,對吧枱後的魔鬼女士努了努嘴,“我這是看在你這麼誠懇的份上,才勉強嘗嘗的......事後我會付這頓早餐還有住宿的費用,我,我絕對,絕對不是單純的嘴饞!”
琳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勒起好看的弧度。
她沒接話,隻是走出吧枱,慢悠悠地走過來,來到萊奧娜對麵拉開高背椅坐下,雙手交叉抵著下巴,靜靜地看著麵前的天使小貓娘用餐。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上,落在她微微翹起的嘴角上。
那嘴角的弧度不大,卻像藏著什麼隻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