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夥居然自稱曾經是人類?那他又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的怪物,是如同變成奧瑞恩獅獸的天使一族似的被詛咒了,還是被瘋狂科學家,不對,用這個世界的話說,應該是鍊金術士......被這種喪心病狂的傢夥抓去做了生命煉成的實驗?艾希內心冒出一大堆的想法,表麵卻做出一副根本不相信的倔強樣子。
她裝模作樣的將視線落在大角鼠身上,從他的頭上的大角一直掃到隱約可見的身後的鹿尾,隨後對這個自閉的怪物昂起下巴:
“你休想欺騙一位高貴的真龍!”
本有些抑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大角鼠表情一下子變得更加陰沉。
怒氣上湧下,他突然很想用頭頂的大角頂死這頭傲慢的巨龍。
但理智的剋製下,為了避免麻煩,大角鼠最終還是壓下了心中的煩躁,隻是深深的吸了口氣,然後緩緩的吐出。
他猙獰的臉龐逐漸緩和下來,張了張嘴,露出兩顆發黃的大門牙:
“有沒有興趣聽聽我的故事......傲慢的巨龍。”
“哼......我可不對卑賤物種的故事感興趣!不過如今這情況,恐怕我並沒有拒絕的權利。”艾希險些因為對方的直接而被逗笑,隻覺得這一幕太符合“反派死於話多”這一道理。
但她並不覺得突兀,隻是認為這傢夥身懷太多的秘密,並且恐怕已經憋了太久,以至於麵對她這個外來的入侵者,都想絮叨絮叨。
——身懷秘密的生靈難免會感到壓抑與痛苦,隨著時間推移會止不住的有向其他人敞開心扉說出一切的衝動,尤其是麵對陌生人時,更會因為沒有負擔而更容易吐露心聲。
“你的高傲令我不喜......不過你的智慧看起來並不低......這便足夠了,老頭子我太需要一個能夠正常交流的傾訴物件了......”
大角鼠又深吸了一口氣,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曾經對斯卡文鼠人們傾訴的場麵......那些鼠人根本無法作為正常的傾聽者對待,他們不是半途睡著,就是不停的打斷話題,然後問一些無聊且無用的垃圾問題,並在這一過程中大喊出“YES”,“玩意”一類的古怪口癖。
“卡爾·所羅門。”他頓了頓,鼠臉上浮現出追憶的神色:“這是我曾經作為人類時的名字。”
“哦~真是一個卑賤的名字啊~”艾希配合的應付了一句,已經差不多摸清大角鼠性格的她很明白,現在給出這樣的反應,反而可能更會勾起對方講述的興趣。
雖然這會讓她顯得像是個不知所謂的“雌小鬼”就是了。
大角鼠稍微上抬了一點眼皮,用已經漠然的目光掃了一眼石手中囚禁的黑色巨龍,接著說道:
“我出生在西大陸的一處偏僻村莊中,在混亂的西大陸,那裏可以稱得上是一片樂土。
“我本該在那安穩的成長,亦如我的父母一般,邂逅一個不好也不壞的女孩,與她一同組建家庭。
“但......那一天,我永遠忘不了的那一天......西大陸上空升起了第二輪烈陽。
“極速的升溫雖然沒有造成多少傷亡,可卻令土地快速變得乾旱,作物一棵棵枯死。
“年幼的我隻能無能為力的看著田裏的土地變得乾裂,青澀的莖葉快速枯黃,穗粒提前乾癟......
“看著害蟲在高溫下快速蔓延,啃食本就虛弱的作物。
“看著被稱為病菌的詛咒快速滋生,導致大片大片的作物染病腐爛......
“飢荒就這樣席捲了我所生活的那片樂土......越來越多的人被迫逃離家園,成為流民......四處都是餓死的人,腐爛的屍體導致的瘟疫詛咒蔓延......而那些權貴和邪教則是趁機蠱惑誘騙,甚至武力奪取對流民來說無比寶貴的糧食和水。”
西大陸?第二輪烈陽?莉莉絲似乎說過,老媽曾經去過西大陸......艾希默默的聽自稱卡爾的大角鼠講述完曾經的悲慘經歷,故意不屑道:
“你難道是想故意講些悲慘的經歷......以此博得真龍的憐憫?”
“呼......”名為卡爾的大角鼠稍微喘了口氣。
絲毫沒有在意艾希的話語,他繼續自己的講述:
“在流亡的過程中,我見識到了很多,也聽聞了很多......有些貪婪的權貴在飢荒爆發後加大稅收,還有些善心的大人開放糧倉,組織抗旱......
“但其中最令我在意的,是一則不知真假的訊息——傳聞中一名自稱德魯伊的神秘人行走在乾旱的大地上,他所踏過的田地將會重新恢復肥沃,原本乾枯的作物會再度煥發生機......
“從那時起,我便萌生了找到這位神秘人,讓他拯救我的家鄉的想法......但很可惜,作為一個孱弱的流民,我並沒有多餘的力氣去四處尋找,能夠勉強的活著就已經讓我拚盡了全力......但我並不是絲毫沒有收穫,四處打聽下,我明白了,德魯伊並不是那位神秘人的名字,而是一種特殊職業者的稱呼。
“也是從那時起,我便發誓一定要成為一名親近自然,擁抱自然,掌握著自然偉力的德魯伊......”
卡爾的這番講述令艾希察覺到了些不對,殘缺的龍之傳承令她對德魯伊這種特殊的職業者並非一無所知。
——那是一群喜歡維持“生態平衡”的傢夥,他們不但掌握著可以“溝通自然”的魔法,能夠讓種子快速長成參天大樹,讓枯萎的農田恢復生機,並且還擁有著匪夷所思的“動物形態”,在有需要的時候,可以化為巨熊、蒼鷹、獵豹等各類猛獸。
想清楚這些,艾希狐疑的開口道:
“不要告訴我,你其實是一名變化為動物形態的德魯伊......我可沒聽說過,德魯伊還可以變成你這樣五不像的怪物。”
“老頭子我自然不是德魯伊......”大角鼠低著頭,好似沒有察覺到麵前巨龍語氣的變化,緬懷而又憧憬的低語道:
“哪怕當年我幸運的活過了那場飢荒,卻並沒能找到傳聞中那位德魯伊的蹤影......
“可成為一名德魯伊的夢想卻沒有就此消散,反而是成為了我畢生的追求......我為了這個夢想四處尋覓,不惜一切的接近一位位知識淵博的學者,隻為了尋找成為德魯伊的方法。
“但收穫甚少......隻是從一些知情人的口中得知,德魯伊從來都是一對一的師徒傳承,若是不能找到一位有意收納學徒的德魯伊,恐怕永遠無法達成目標。
說到這裏,卡爾不自覺的放低了聲音。
“可偏偏......親近自然,喜歡與精靈為友的德魯伊,早在黑暗紀元過後,就已經變得極為稀少,幾乎成為了傳記故事裏麵的傳說人物。”
“哦~這可真是可悲又可憐啊......”艾希簡單的附和了一聲。
旋即,她稍微計算了一下拖延的時間與原本距離伊卡洛斯的距離,尋思著距離伊卡洛斯應該不遠了,於是稍微鬆了口氣,將目光重新投向了大角鼠卡爾。
然後就發現,麵前的大角鼠陷入了沉默,眼神內斂,彷彿回憶起了什麼難以忘記的東西。
小片刻後,他恢復了正常,低沉的繼續道:
“直到那一天......一名自稱黃昏神教信徒的傢夥找上了我,他表示關注我很久了,很讚賞我為了追求夢想所做的一切,並對我說......他們黃昏神教的寶庫中,就藏匿著一份德魯伊的傳承。”
黃昏神教......艾希好奇追問道:
“所以你加入了?”
大角鼠卡爾點了點頭,低沉開口道:
“經過一些考驗以後,我成為了無數底層教眾中的一員......也是在那時,我得知了,隻要為教會做出足夠的貢獻,積累足夠的‘信仰’,就可以換取想要的東西......無論是凡俗的金錢,權勢,還是教會寶庫中的各種寶物。”
這點薇薇安沒和我講過,難道是因為入教的方式不對,所以她沒有這種福利?艾希快速的思索著,默默的在內心為可憐的半身人小姐默哀了一秒。
——天知道黃昏神教的寶庫中有沒有可以讓人長高的神奇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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