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揹著手，沉默半晌：
“你認為呢？”
朱標想了想，說道：
“太子妃呂氏，毒害儲君，理當賜死。”
“朱允炆……不論他是否知情，為避免他因母親之死心懷怨懟，送去看管皇陵吧。”
“至於呂氏生的其他子嗣，年紀還小，便交給旁人撫養。”
朱元璋滿意地點點頭：
“有決斷，不過分仁慈，很好，就按你說的辦。”
說完這話，朱元璋便離開了。
不久，太子妃暴斃，東宮悄無聲息死了好些人。
沒了暗處作祟的小人，朱標終於可以好好治病了。
宋輕語端著葯，喂朱標服下。
朱標問道：
“我記得，你之前說我背上的傷勢需要動刀，不知何時進行？”
宋輕語回答道：
“大概五天後。”
“我和李修瑾已經擬定了治療方案，按照我們的估算，殿下體內的餘毒五天後應該能清除。”
“這五天，我會給殿下開內服和外敷的葯。”
“內服清熱解毒，外敷清涼解毒，能在清除餘毒的同時，有效控製殿下的瘡癰擴散。”
“隻要紅腫不再擴大，殿下不再反覆發燒，那就說明沒有往敗血癥的方向發展。到那時候，殿下的身體條件就能支援一場簡單的動刀手術。”
朱標點了點頭：
“多謝宋姑娘，我會全力配合你。”
在宋輕語為朱標解毒的時候。
無菌手術室搭建完成，就位於東宮西廂偏殿。
兩間房被打通，左邊是標準的無菌手術室，中間開了一扇門，右邊是換衣間。
祝檀上上下下、裡裡外外檢查了好幾遍。
何晨陽像個尾巴似的跟著她：
“學姐，你這也太仔細了吧。”
“搭建的時候，一天恨不得來看七八遍，現在搭建好了，又要檢查好幾遍。”
祝檀笑著解釋：
“畢竟人命關天，容不得半點疏忽。”
她不僅用肉眼檢查，還調動靈力覆蓋全屋檢查，確保不出任何錯漏。
最終，祝檀吩咐道：
“做最後一次消殺。”
“結束後鎖好門，讓王統領派人將這裏圍起來，任何人不得進去。”
***
五天後。
宋輕語檢視了朱標的情況，說道：
“一切如我所料，可以動手術了！”
祝檀拿出擔架，吩咐王忠：
“找兩個力氣大的，抬著殿下去西廂偏殿。”
眾人先進了換衣間，祝檀又拿出無菌服：
“宋輕語、李修瑾，你們倆是治病的主力，先換上，去手術室做準備。”
“何晨陽，你也穿一件，一會兒跟我一起抬著殿下進手術室，之後你出來，就跟周家寶一起守在門口，不許任何人進入。”
“秦願，你幫殿下準備洗漱的水，還有一些乾淨衣物，手術後要用。”
分好工，大家便按計劃行事。
朱標被送進了手術室。
何晨陽離開後，祝檀關好門，說道：
“你們倆，誰操刀？”
李修瑾上前一步：
“我來吧，宋輕語是學中醫的，大概沒做過這類手術。”
“我雖然是個法醫，但沒少動刀。”
宋輕語點頭：
“那我給你當助理。”
祝檀沒意見，隻說道：
“你安心做，不要緊張，萬事有我給你兜底。”
李修瑾也不含糊，直接吩咐道：
“將太子殿下翻個身，背部朝上，剪開他所有的衣物，露出所有瘡癰。”
祝檀遞剪子，宋輕語剪衣服。
兩人配合默契。
緊接著，李修瑾又開口道：
“宋輕語，為患者接上心電、血壓、血氧等儀器。”
“準備輸液，抗生素。”
宋輕語以前是護士，熟悉各類儀器。
她熟練地操作，最後掛上吊瓶，將輸液針推進朱標的手背。
李修瑾朝著祝檀伸出手：
“麻醉針。”
很快，他在朱標背後瘡癰周圍，打了區域性浸潤麻醉。
不到兩分鐘，朱標便說道：
“我的後背，似乎沒感覺了。”
麻藥起效。
李修瑾用碘伏大麵積消毒背部，鋪無菌洞巾，隻露出要開刀的區域。
直到此刻，準備工作徹底結束。
李修瑾拿著手術刀：
“殿下，我開始了。”
“您放心，整個過程不會感覺到疼，請您不要動彈。”
朱標聞言，輕輕點了點頭，說道：
“李先生，我有個不情之請。”
“殿下請講。”李修瑾說道。
朱標提出了一個令人意外的要求：
“你能否在動手術的時候，每一步都跟我講講？”
“癰在後背，我看不見，但我想知道整個治療過程。”
李修瑾下意識看了看祝檀，卻見她點了點頭。
於是他答應下來：
“也好，反正是區域性麻醉，殿下是清醒的，我就講給殿下聽。”
史書曾有記載：
朱標“背疽大如覆碗，紅腫蔓延”。
李修瑾看著背癰，開口道：
“殿下後背的癰，像是一個倒扣的碗那麼大。”
“我現在要用手術刀，在癰最隆起、最軟的中心點，劃開一道口子。”
“口子不必很大，恰好能讓膿液順暢流出即可。”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那碗大的癰也慢慢癟了下去。
緊接著就是清創——
李修瑾不愧是法醫，手很穩。
他邊操作邊說道：
“我會用無菌鑷子、小剪刀等各種工具，將壞死的皮下脂肪、腐肉、膿苔，還有發黑、失去活性的組織等全都清理乾淨。”
“一直到創麵露出新鮮、滲血的健康肉芽組織，其顏色粉紅，出血均勻。”
“再用大量無菌生理鹽水和雙氧水反覆沖洗腔隙，把細菌、碎片徹底沖乾淨。”
“最後再進行止血，上藥包紮。”
***
門外，秦願已經準備好了熱水。
她捧著朱標的乾淨衣服過來時，看到朱元璋怒目圓瞪，把刀架在了何晨陽的脖子上。
秦願匆匆跑過去，膽戰心驚問道：
“陛下，發生什麼事了？”
朱元璋冷笑著說道：
“兩個賊子，竟敢阻攔朕！”
“標兒一個人在裏麵，連個心腹都沒有，其餘的都是你們的人，叫朕如何放心？”
“說，你們是不是對標兒有所圖謀？”
秦願一聽，頓時天都塌了。
她鼓起勇氣解釋，什麼叫無菌，什麼叫無關人等不得入內。
下一秒，大刀落在了她自己脖子上。
朱元璋麵目猙獰，威脅道：
“你跟他們一夥兒的！”
“不管怎麼樣，朕現在就要進去看標兒，你若不能想個辦法，朕砍了你！”
秦願都快哭了：
“陛下，您不能不講道理啊……”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門開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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