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將身子靠在床頭,緩緩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從這個大院的三個管院聯絡員說起。」
「前院的閻埠貴是紅星小學的教師,他家裡建國前是小工業主,有自己的商鋪,後來賣掉了,進到了紅星小學教書,那時候還不叫紅星小學,叫婁氏小學。」
「是以前軋鋼廠的主人,婁繼業出資創辦的,後來軋鋼廠成為國有企業後,婁氏小學也改名為紅星小學。」
「他這人有一句口頭禪,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一直以來還在大院裡宣傳自己的工資隻有29元。」
聽到這話,伍安欣就當場質疑。
「怎麼可能,按你的說法,他建國前就進到紅星小學,怎麼可能才領十級教員的工資。」
京城屬於六類地區,教師的工資等級從最低的十二級到一級。
小學教員的最低工資是十一級265元,十級則是29。
即使是單純的按照工齡計算,閻埠貴都不止十級教員。
伍安欣就是小學老師,沒人比她更瞭解這方麵的情況。
「這話也就隻能騙一些傻子,大院裡大部分人都知道閻埠貴虛報工資是在裝窮,但也有少數人信了他的話。」
在這方麵,大多數人也不會特意去拆穿,畢竟沒有影響到自身的利益,還有就是大院的孩子基本都是在紅星小學讀書,閻埠貴又是老師,拆穿了他,不僅沒好處,還得擔心被記恨。
「真搞不懂,他這樣子是為了啥。」伍安欣搖搖頭表示不理解。
「一方麵家裡孩子多,所以裝窮,可以避免掉一些麻煩事,一方麵就是他自己本身的原因了。」
何大清努力的回想了一下,說道:「我記得,建國前的閻家可沒有如今這摳門的樣子,有一次我見到過不少潰軍去他家的商鋪,具體做了什麼不知道,但沒多久,閻家就把商鋪給賣了。」
「應該是有這一層原因在。」
說到這裡,何大清拍了拍她的小手道:「閻家這邊你就以後就當做普通鄰居對待就行,他雖然喜歡算計,但誰惹得起誰惹不起,他心裡還是有點數的。」
伍安欣點了點頭,心裡也有數了。
何大清繼續說道:「後院劉海中你也不用過多搭理,他那人除了一直想要當官外,沒其他太大的心思。」
「我現在就是這個大院最大的官,他擺譜擺不到我的頭上。」
伍安欣在中午的喜宴上就有點看明白劉海中的為人了。
在一些為人處世經營上,他挺愚蠢的。
何大清接著道:「最後就是中院的易家,易家跟咱們家恩怨不小。」
「易中海不能生,是個絕戶,所以一直對養老的事情很執著。」
「最開始他看重了賈家的賈東旭,收他為徒,期盼著有一天能把賈東旭培養成一個心意的養老人。」
「隻是事與願違,賈東旭死的早,易中海計劃落空,就把計劃放在了秦淮茹身上。」
「可想要怎麼完全控製秦淮茹給他養老,是一個難題。」
「所以他就想到了傻柱。」
緊接著,何大清給伍安欣分析了易中海跟賈張氏之間的謀劃。
伍安欣聽完,晃了晃腦袋,有些消化不了。
為了養老,至於心裡這麼複雜嗎,層層疊算,處處擺滿了心機。
消化完了這一番話後,伍安欣這才恍然大悟道:「難怪易中海花了這麼多錢從你手裡把傻柱買了過去。」
傻柱這一環節是相當重要的。
他起到一個承上啟下的作用。
上可幫易中海不花分毫代價接濟賈家。
下可控製秦淮茹無法逃脫賈家的控製。
可以說,要是沒了傻柱,易中海想要控製秦淮茹給他養老,難度絕對不小。
易中海算計傻柱,算計秦淮茹,已經耗費了這麼長的時間成本,他今年年紀都五十出頭了,要是計劃失敗,以後還能有這個時間精力去重新謀劃一個養老人嗎?
肯定是沒有的。
所以為了不讓計劃被破壞,易中海隻能出錢把傻柱買了過來。
「雖然易中海被我連累沒了這麼多錢,他心裡肯定不服不忿,不過你也不用擔心,他心裡顧慮太多,隻要我一天沒被他捉住痛腳,他就不敢隨便出手招惹我。」
彆說捉住痛腳,隻要他一天沒被李懷德給拋棄,易中海就不敢招惹他。
易中海是八級工又如何。
這個八級工也隻不過是當初楊建明為了給軋鋼廠造勢才提升上來的。
對於李懷德跟楊建明這等身份的人,想要收拾一個易中海簡直太簡單不過了。
自古以來,民不與官鬥。
易中海是一個聰明人,自然懂得趨利避害。
把三位管院聯絡員分析完畢後,何大清又講起了其餘住戶。
主要講的就是秦淮茹。
秦淮茹彆的不說,在賣慘這一點上,她有天然的優勢。
一家五口人隻有她有工作,她上要養老,下要養小,正常人一聽到她家裡困境,忍不住心裡會冒出同情來。
所以何大清給伍安欣主要叮囑的就是不要隨便給予同情心,整個大院,除他家之外,就沒一個好東西。
伍安欣揉著腦門有些感慨道:「大叔,你們這大院未免也太複雜了。」
何大清笑道:「你得感謝你爸,讓你生活在沒有勾心鬥角的日子中長大成人。」
伍家住的教師家屬樓大多數人的家庭條件都是比較好的且大部分都是文化人。
文化人通常具有豐富的知識儲備、較高的精神境界和強烈的自我認同。
大部分的內心都堅守著自己的道德底線和原則。
這種傲骨使他們對一些不符合自己價值觀的事情,從內心深處感到不屑,認為這些行為違背了自己作為文化人的尊嚴和操守。
伍安欣從小在這種背景長大,自然會對大雜院的生活感到複雜。
其實像九十五號大院的情況,在整個京城不能說多,但一定存在肯定也是有的,甚至有一些更加離譜。
「好在有你在,不然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在這種環境生存下來。」伍安欣挽著何大清的胳膊笑了起來。
「以後你反正就把大院的人都當成普通鄰居相處,有為難的地方,直接往我身上推,我倒要看看他們敢不敢在我麵前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