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二點。
吳鬆街和炮台街的交彙處。
兩幫人馬不約而同地在此集結。
吳鬆街原本是和聯勝在佐敦的核心,也就最早被忠青社搶奪的一條街。
長毛帶領著人馬率先到達,領頭的長毛和刀仔擎阿武三人都是一身黑色西裝,手裡握住砍刀,纏著繃帶。
他們呈扇形散開,占據了街角的有利位置。
為首的長毛另一隻手裡把玩著一枚銀色打火機,火石擦動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在幾人身後的小弟們動作一致地整理著衣領,手臂上都係著紅帶,用來分辨敵友。
經常火拚的人都知道。
一旦火拚起來,場麵陷入混亂,難以分辨敵人和友軍時,成員們通常會有一些特定的方法來做分辨。
有的是統一著裝,有的則是在胳膊上係著明顯的分辨物。
今晚和聯勝的所有人手臂上都係著紅帶。
“噠噠噠噠~~~~”
街對麵幾間食肆和酒吧內,忠青社的人緩緩現身。
領頭的佐敦仔手裡握著一根鋼管,每走一步,鋼管就在行人道的護欄上敲出清脆的聲音。
跟在佐敦仔身後的其餘忠青社成員身穿著統一的黑色著裝,手裡的鋼管也跟隨著佐敦仔一起有節奏的敲響著護欄。
“鐺鐺鐺~~~”
尖銳而又沉悶的巨響,如同一頭憤怒的野獸驟然咆哮,瞬間撕裂了周圍原本的寧靜。
長毛突然輕笑一聲,打火機滑動火石驟然地亮起火花,身後的一名小弟拿著香煙送進他嘴裡。
點燃香煙,長毛深吸一口,表情冷峻的望著前方,絲毫沒有一絲懼意。
雙方在十字路口處交彙。
長毛瞥了一眼佐敦仔,嗤笑道:“丁孝蟹呢?怎麼怕死不敢來了?”
佐敦仔反懟道:“對付你這小蝦米,用不著我們孝哥出麵,長毛,你識相的就哪裡來回哪去,林懷樂都被我們趕走了,你一個大d手下的狗腿子算什麼東西。”
雙方你一言我一語的放著狠話。
各自身後的小弟也都揮舞著武器開始謾罵起來。
“你這種貨色,跟著你老大在小日子腳底下搖尾巴的樣子,連狗都不如!”
“都給我上,乾死忠青社這幫漢奸狗腿子!”
伴隨著長毛一聲令下,身後所有小弟歡呼著衝了上去。
阿武更是立馬當先跑在最前方,三下兩下就砍倒幾名忠青社的人。
嘴裡不斷地唸叨著:“五千,一萬,一萬五。”
“放著我來!”
“把他交給我!”
很快,街道上就陷入了一番混戰。
住在附近的居民們站在窗邊開啟一條縫看著下方的火拚現場。
嘴裡啃著瓜子,習以為常的點評起來。
港島社團氣氛濃厚,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市民們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大多數的社團都講規矩,都會在不影響到市民們做生意的情況下開始曬馬。
火並外,林況天等重案組成員和軍裝巡邏車,ptu等都站在外圍看著戲。
剛上任油尖區重案組指揮官的陸啟昌也帶著一同上任的黃誌誠也來到了現場。
兩人手裡拿著一杯奶茶和一個漢堡,一邊吃著,一邊和林況天聊著天。
“忠青社最近有什麼異樣嗎?”陸啟昌隨口問道。
丁孝蟹和山口組合作的訊息早就傳遍了整個港島的江湖,警方自然也知道。
山口組作為櫻花的暴力團,參與西藥走私販賣。
對方既然和忠青社達成合作,肯定是想要利用港島這個自由港城市進行犯罪交易。
“暫時沒發現。”林況天搖了搖頭。
黃誌誠皺眉道:“倪家還沒搞定,忠青社這邊又跟山口組合作,真是不消停。”
“也不知道和聯勝能不能把忠青社給打掉。”
他們警方要打掉忠青社需要證據,社團可不需要。
和聯勝把忠青社給打掉,這對於他們來說,是一件好事。
大d跟晟世集團合作後,以前的那些丸子生意都已經拋棄了,現在乾起了正當生意,長毛要是能打掉忠青社在佐敦站穩腳跟,那往後佐敦的治安肯定會平穩緩和。
犯罪率也會大大降低。
“大d背後有晟世集團,如果他們下場的話,忠青社肯定不夠看。”
“不過他們輕易不會下場,要是下了場,那性質就變了!”
“接下來我們也可以給和聯勝提供一些幫助。”
陸啟昌說道。
兩害相權取其輕,對比起忠青社的不安分來說,肯定是和聯勝符合他們的利益。
至於把兩者都打掉。
這一點警方肯定是有能力做到的,隻是完全沒必要。
港島有幾十個社團,打掉一個,又會再冒出一個,警隊需要的是秩序。
一旦把兩個社團都打掉,那佐敦又會陷入一番水深火熱的境遇中,到時候秩序隻會更加的混亂。
“和聯勝的人可以啊,這麼能打。”黃誌誠有些驚訝道。
洪興打仔,東星四仔,聯合出雞精。
這是江湖上的一句俗語。
不過現在東星四仔的名號已經是過去式了。
至於和聯勝,世人對其的印象是人多。
和聯勝是整個港島老牌社團中,人數最多的一個社團,或許是大本營在新界的原因,畢竟新界占據著港島百分之六十以上的人口。
現在場上和聯勝的人竟然占據了上風。
“那家夥是號碼幫的阿武,以前號碼幫的紅棍,很能打的,沒想到現在跟長毛混了。”陸啟昌指著正在劈友的阿武說道。
“看來快結束了。”黃誌誠將手裡的奶茶扔到垃圾桶說道。
火並場內。
長毛一刀將佐敦仔給砍翻在地。
刀仔擎和阿武兩人左右開封,砍得忠青社的人人仰馬翻。
領頭老大輸了,手下人的鬥誌也消散了。
都是古惑仔,明麵上說的敢打敢殺敢拚命,但都隻是口頭上說說而已,底層的矮騾子每個月拿那幾百塊錢,打打順風局他們會嚷嚷幾聲,但一旦出現逆風局,跑的比誰都快。
敗局肉眼可見,誰都不傻,扔掉武器連忙撒腿跑路。
阿武簡直要氣瘋了,這群人真是沒有一個講義氣的。
跑乾嘛啊。
快點讓他砍幾下,一個五千塊錢呢。
眼見著一個個撒腿就逃,阿武心裡肉疼的不行,在他眼裡,這些人也都是一張張行走的鈔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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