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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人群自動分開，四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提著擔架衝了進來。\\n\\n後麵還跟著兩個護士，提著藥箱。\\n\\n為首的是個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的老醫生。\\n\\n“傷員在哪？”老醫生大聲問道。\\n\\n“都在這。”孫東明趕緊把他們引過來。\\n\\n老醫生看著眼前的場景，有些震驚。\\n\\n“這……這是誰處理的？”老醫生問道。\\n\\n孫東明說道：“陳院長，您親自來了？這是……這是我們廠醫務室的醫生臨時處理的。”\\n\\n陳院長，縣醫院副院長陳繼學，點頭道：“聽說你們這發生了重大事故，多人受傷，醫院很重視，我就親自帶隊過來了。”\\n\\n他快速檢查受傷人員。\\n\\n林言也及時介紹受傷情況。\\n\\n陳院長一邊聽一邊點頭，最後有些震驚地說道：“你一個廠醫務室的醫生，竟然有這麼專業的急救能力，真是難得，要是能來縣醫院……”\\n\\n“陳院長，傷員還很危險，還是先送醫院吧。”旁邊的年輕醫生小聲提醒。\\n\\n“對，對！快！抬上擔架！輕一點！”陳院長反應過來，指揮醫護人員轉運傷員。\\n\\n林言也跟著幫忙一起轉運。\\n\\n一起來了兩台救護車。\\n\\n三個傷員被小心抬上去。\\n\\n臨走前，陳院長看了林言一眼，問道：“小夥子，你叫什麼名字？”\\n\\n“林言。”\\n\\n陳院長對孫東明說道：“孫主任，小林醫生不錯，這三個傷員的處理水平都很高，不比我們縣醫院的醫生差，尤其是你們急救條件還這麼差，他都能處理這麼到位，你們廠外傷的比較多，有小林醫生在，我就放心多了，一些小的外傷，你們也完全可以自己處理。”\\n\\n孫主任有點尷尬，硬著頭皮說道：“陳院長放心，我們會充分發揮小林醫生的能力。”\\n\\n陳院長點頭，轉身上了救護車。\\n\\n鳴笛聲再次響起，救護車遠去。\\n\\n車間裡，又恢複了安靜。\\n\\n但氣氛完全不同。\\n\\n所有工人都看著林言，眼裡從之前的鄙夷、憤怒，變成了敬畏、感激。\\n\\n孫東明走到林言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說什麼，卻覺得說什麼都蒼白。\\n\\n最終，他隻說了一句：“林言同誌，你表現很好……辛苦了。先回去休息，清潔隊的事……明天再等我通知。”\\n\\n林言點點頭，冇說話。\\n\\n他彎腰，開始收拾藥箱。\\n\\n把用過的器械擦乾淨，放回去。\\n\\n這時，人群外傳來一個帶著哭腔的女聲：“林、林醫生……”\\n\\n眾人回頭。\\n\\n是張秋菊。\\n\\n她不知什麼時候也來了，站在人群外圍，眼睛紅腫。\\n\\n她看著林言，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n\\n剛纔的一切，她都看到了。\\n\\n那個被她罵作“殺人犯”的年輕人，在這事故中，救了三條命。\\n\\n林言也看到了她。\\n\\n他拎起藥箱，走到張秋菊麵前。\\n\\n張秋菊下意識後退半步，眼神躲閃。\\n\\n“張大姐，”林言開口，聲音平靜，“你丈夫王建國那天的症狀，請你再仔細回憶一遍。他是不是先腹痛，然後有過短暫的緩解，但很快又加重？疼痛的位置，最開始是不是在肚臍周圍，後來才轉移到右下腹？”\\n\\n張秋菊愣愣地點頭：“是、是……他說一開始肚臍眼周圍絞著疼，後來才覺得右邊肚子更疼……”\\n\\n“他有冇有噁心、嘔吐？”\\n\\n“有……晚飯全吐了。”\\n\\n“發燒嗎？”\\n\\n“後半夜開始發燒，我摸著額頭滾燙……”\\n\\n林言點點頭：“這些都是闌尾炎的典型表現。但後位闌尾早期症狀不典型，很容易誤診。”\\n\\n他頓了頓，看著張秋菊：“我不是在為自己開脫。我確實犯了錯，冇有做更詳細的檢查，冇有留醫務室觀察，冇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這個責任，我承擔。”\\n\\n張秋菊的眼淚又掉下來了：“那……那如果我當天晚上就送他去醫院……”\\n\\n“應該來得及。”林言說道，“但醫學冇有如果。我隻能說，你丈夫的死，我有責任，但不是全部，畢竟，醫務室的條件擺在那，遇到病情複雜的疾病，幾乎是冇辦法診療的。”\\n\\n林言說的是事實，甚至有些殘酷。\\n\\n張秋菊聽了，冇有那麼激動了。\\n\\n她擦了擦眼淚，低聲說：“我……我去醫務室鬨，其實……其實是廠裡有人說，鬨一鬨能多賠點錢……我家還有兩個孩子要養……”\\n\\n孫東明臉色一變：“誰說的？！”\\n\\n張秋菊不敢說了，低下頭。\\n\\n林言冇有追問。\\n\\n他從白大褂口袋裡拿出紙筆，寫下一個藥方。\\n\\n“張大姐，你這幾天失眠、心慌、食慾不振，對不對？”林言說。\\n\\n張秋菊驚訝的點頭。\\n\\n“這是悲傷過度加上焦慮導致的心脾兩虛。按這個方子去抓藥，吃七劑。另外，兩個孩子如果有什麼不舒服，可以隨時來醫務室找我，當然，如果我還能在那裡工作的話。”\\n\\n他把藥方遞給張秋菊。\\n\\n張秋菊接過藥方，手在發抖。她看著林言，突然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轉身，捂著臉跑出了車間。\\n\\n周圍一片寂靜。\\n\\n林言拎起藥箱，對孫東明點點頭：“孫主任，我先回去清洗一下。”\\n\\n他轉身，朝著醫務室的方向走去。\\n\\n工人們自動讓開一條路，目送他離開。\\n\\n他挺直的背影，顯得孤獨又高大。\\n\\n徐茂才站在人群裡，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什麼也冇說。\\n\\n林言走後。\\n\\n孫東明找到徐茂才，說道：“林言今天的表現我會和廠領導彙報，他暫時繼續在醫務室工作，再次通知下達之前，你都不能讓他走。”\\n\\n“不是都已經決定調離崗位了嗎？”徐茂纔有些不滿，好不容易把他弄走，都和侄兒通氣了，這怎麼又有變數了呢？\\n\\n這個林言，平時打個針都哆嗦，看見一點小傷口都嚇得不行，今天是抽了什麼風？\\n\\n孫東明瞥了徐茂才一眼，冷聲道：“誰還冇有犯錯的時候，我們總要給小同誌改過的機會，更何況，小林醫生處理外傷的能力你也看到了，我們廠就需要這麼個醫生。”\\n\\n徐茂才還想說什麼，孫東明轉身就走了。\\n\\n“你想繼續呆在醫務室，冇那麼容易！”徐茂纔看著林言離開的方向，冷哼道。\\n\\n……\\n\\n林言回到醫務室。\\n\\n他打了一盆水，脫掉白大褂，開始清洗上麵的血汙。\\n\\n清洗完後，把白大褂晾曬在醫務室前麵的晾衣繩上。\\n\\n再打了一盆水，好好洗了一把臉。\\n\\n看著鏡子裡的自己。\\n\\n三七分頭，長相清秀，五官俊朗。\\n\\n但麵容憔悴，黑眼圈也很明顯。\\n\\n這幾天肯定冇睡好覺。\\n\\n捯飭了一番後，又重新拿出一件白大褂穿上。\\n\\n整個人看上去精神了很多。\\n\\n林言坐回診室，開始整理一下原主的記憶。\\n\\n這間醫務室原本隻有一個醫生，就是徐茂才。\\n\\n他衛校畢業後，來到機械廠醫務室。\\n\\n本來徐茂纔是極力反對增加醫生的。\\n\\n但廠裡看在林言父親的份上，還是讓他留在醫務室。\\n\\n這幾個月裡，徐茂才處處針對林言。\\n\\n所有的晚班和週末都要林言值班，並且，隻要他有事，隨時都要林言頂班。最近一段時間更狠，處處挑刺，給廠裡打小報告，說林言醫務能力低下，不適合醫務室的工作。\\n\\n直到前幾天出了誤診死人的事故，徐茂纔是打算徹底把他趕走。\\n\\n原主林言，是個膽小軟弱的性子，麵對徐茂才的打壓，不敢反抗，也冇能力反抗。\\n\\n這幾天幾乎冇怎麼睡覺，今早在值班室睡著了，醒來靈魂就換成了現在的林言。\\n\\n醫務室還有一個護士，叫李冬梅，工作很懶散，林言值班的時候，她就經常遲到早退，醫務室的一些清洗消毒的衛生工作，她也經常交給林言來做。\\n\\n而原主林言，也是冇脾氣。\\n\\n一個護士，都想欺負他就欺負他。\\n\\n“林言，我來了！”\\n\\n正回憶著，門口傳來聲音。\\n\\n一個齊劉海，胖胖的女孩進來。正是李冬梅。\\n\\n李冬梅一邊把小挎包掛在門後麵的釘子上，一邊說道：“林言，聽說三車間出了重大事故，你去救人了，你膽子這麼小，冇被嚇傻吧！”\\n\\n林言冇有回答她，而是冷冷的看著她。\\n\\n李冬梅冇聽到回答，轉頭看著林言，皺眉道：“林言，問你話呢，你啞巴了嗎？不會真的被嚇傻了吧！”\\n\\n“砰！”\\n\\n林言一拍桌子，大聲道：“李冬梅，早上車間出那麼大的事故，你乾什麼去了？你身為醫務室醫務人員，理應第一時間到現場參與搶救，你卻工作遲到，你這種無組織無紀律的同誌，不配在醫務室工作！”\\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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