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中心醫院,心外科住院樓。
熟悉的病房門口,老太太的東西已經有小護士幫忙打包好了,她全程隻眼巴巴的看著門口。
當看到沈越進來的時候,她有些意外。
沈越知道,對方永遠也等不到自己要等的人了。
他熱情的迎上前:“阿姨,你還記得我不。”
“我問過了,你是警察。”
“對,我來幫您辦出院的。”
老太太沒吭聲,抱著盛裝乾枯花束的玻璃瓶下床,任由沈越幫他操持一應手續。
她則徑直來到護士台,問道:“夏媛媛護士呢?”
幾名護士已經接到了夏媛媛遇害的通知,此時聽到這個問題再看看那束乾花,眼圈不由得泛紅了。
“她……”
“她已經去好地方了。”沈越接過話來。
應該沒有地方,比那醜陋的花房更糟糕了吧。
老太太不再說話,深深打量了沈越幾眼,在他的攙扶下上了小五靈。
車輛穿梭在城市密集的車流裡,沈越關上了空調,微微開啟車窗通風。
這是以前爺爺坐車的時候,沈爸經常做的舉動。
沉默在車廂內延伸,沈越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坦白,或者安慰。
“沙拉沙拉~~”
夏日的熱風吹拂過枯萎的花瓣,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老太太看向手中不再鮮活的花束,開口說道:“我從年輕的時候就一直很喜歡花。”
“我老公勤儉務實,一輩子沒買過花裡胡哨的東西給我。”
“我第一次收到花,是我兒子攢了零花錢送的。”
“我老公去世的早,我兒子長大後總是想盡一切辦法哄我開心。”
“他真的很孝順……”
沈越欲言又止,卻聽她繼續說道:“其實,保險公司的人昨天下午已經給我打過電話了,商量賠償的事。”
“我知道……我已經沒有兒子了。”
她試圖平靜地訴說著早已知道的事實,可尾音仍是帶上了哭腔。
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黑色蝴蝶蘭的花瓣,問道:“你跟我說實話,夏護士她到底怎麼了?”
沈越回想著夏媛媛臨上亡靈列車之前的叮囑:“我被人害死,不是因為去幫阿姨買花。”
“隻是因為遇到了賣花的壞人。”
於是他按照夏媛媛的叮囑,回復道:“她回老家了。”
沈越看到老太太閉上眼睛,重重撥出口氣來:“還好還好……”
“你來接我,是怕我想不開吧?”
這個年輕人的好心她怎麼會不知道。
“放心吧,我不會做傻事的。”
“要不然去了那邊,跟我兒子不好交代。”
說著說著,老太太終是控製不住,眼角流下淚來。
她將花瓶緊緊抱在懷裡哽咽哭泣,就像是抱著自己的兒子,以及那名善良的護士一般。
渾濁的淚水滴落在枯萎的花瓣上,轉瞬流逝。
連日來壓抑的痛苦,在此刻全部釋放。
沈越找了個無人的路邊,在樹蔭裡緩緩停下。
他關上了全部的車窗,隔絕了車外躁動的蟬鳴和行人的喟嘆。
他沒有再試圖去安慰,隻是將手中的紙巾不斷遞上去,輕拍著對方顫抖的後背。
生離死別,再多的安慰都是徒勞。
而接觸了地府之後,他相信家人們隻是暫時的陰陽兩隔。
他們總有再相聚的那一天,隻是換了個地點,換了種形式。
等到老太太的情緒穩定之後,沈越才將她送回家。
來到樓下,他有些煩悶地掏出口袋裡的煙盒,開啟一看裡麵卻空空如也。
驅車來到小區門口的小超市,買了盒玉溪點上。
在大樹底下吐著煙圈,看著白雲在藍天爬動。
“突然好想去放牛啊……”
莫名的,沈越想起了前幾年流行的熱梗。
“不過以自己的智商,放一頭可不夠……”
正暗自調侃著紓解著情緒,沈越看到一個跟自己一般大的青年匆匆從旁邊經過。
他的右手舉著手機,麵色凝重地聽著電話另一頭的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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