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0章 人間……三重奏
火鍋的蒸汽模糊了玻璃窗，也柔和了燈光。
三人暫時放下了風紀局的重擔，隻是三個忙裡偷閒、享受美食的朋友。
他們聊著局裡的趣事，吐槽最近的訓練，瞎扯著未來。
趙文模仿那個訛人老頭“我的詞兒”的經典表情，雷澤則難得地講了兩個在部隊時的冷段子，雖然不好笑，但氣氛到了。
小小的卡座裡，笑聲、碰杯聲、筷子與碗碟的輕響，還有鍋中“咕嘟咕嘟”的沸騰聲交織在一起。
窗外是濱海的璀璨夜景和匆匆行人，窗內是溫暖踏實的煙火氣。
這一刻，沒有罪案，沒有追捕，沒有沉重的責任，隻有最平凡的、屬於人間的熱鬧與慰藉。
這氤氳的火鍋蒸氣，這喧鬧的人聲，或許就是這複雜世界裡，最簡單也最美麗的一幅畫卷。
一夜無話，時光在沉睡中悄然流淌。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
龍國西南，某處群山環抱、交通極為不便的偏遠山村。
夜色濃重，山風嗚咽。
村子裡大部分人家早已熄燈，隻有最東頭那戶低矮的土坯房院裡，還亮著昏黃搖曳的燈光，在漆黑的群山中顯得孤零零的，帶著一種不祥的寒意。
院門上，歪歪斜斜地貼著一張刺眼的白紙。
夜風吹過，紙角“嘩啦”作響，彷彿嗚咽。
院子裡沒有通常白事應有的死寂、壓抑。
隻有一聲聲帶著喜慶意味的道賀，在這清冷的院落裡突兀地迴響，試圖驅散那股無孔不入的死寂。
“老爺子高壽，快八十了吧？這是喜喪！壽終正寢，是福氣！”
“是啊是啊，沒病沒災，睡一覺就走了，老爺子有福，沒遭罪！”
“喜喪是福，是咱山裡的老規矩，是好事！伍勇大哥，節哀順變，老爺子這是去享清福了！”
“就是，有啥要幫忙的，儘管開口！都是鄉裡鄉親的！”
隻見那位名叫伍勇、看起來五十歲上下、麵板黝黑、臉上刻滿風霜痕跡的中年漢子，站在院子中央，對著前來“幫忙”或純粹是看熱鬧的鄉親們，勉強擠出一絲的笑容，抱拳作揖。
他聲音乾澀，卻努力說得順暢：
“感謝，感謝各位老少爺們，嬸子大娘能來……送老爺子一程。”
“老爺子……走得安詳，沒受罪。後事……我們都安排好了，請了鎮上‘一條龍’的服務，都包圓了。”
他指了指院子角落臨時搭起的簡陋棚子，那裡擺著幾張油膩的方桌，桌上有些花生瓜子、廉價糖果和散裝白酒。
“大家吃好，喝好。那邊屋裡，麻將桌也支起來了，想玩的湊一桌，解解悶。”
他說得客氣，語氣卻透著疲憊。
於是，在這本該肅穆哀慼的靈堂前，說笑聲、嗑瓜子聲、碰杯聲，以及很快從旁邊廂房裡傳出的、嘩啦啦的麻將洗牌聲和吆喝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山村夜晚慣常的寂靜。
這喧鬧，在這孤零零的院落裡顯得格外刺耳，卻又詭異地成為了一種“正常”的白事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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