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坐回座位。
林暉激動得臉都紅了。
“謙光!你太厲害了!”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姚子青也佩服得五體投地。
“陳兄,你這觀察力,簡直神了!”
陳默沒解釋。
他隻是靠在座位上,閉上了眼睛。
腦海裡,那幅地圖還在。
而且,他發現了一個新功能。
地圖上的人影,頭頂都有顏色,而且還有身份資訊詳細的介紹。
隻不過這個資訊的識別好像有距離的限製。
具體是多少,陳默還沒來得及摸索。
綠色代表普通人。
黃色代表有威脅但不致命。
紅色……
陳默睜開眼。
整節車廂裡,隻有一個紅色。
孟虎。
那個八字鬍。
果然,這人不簡單。
火車繼續往西行駛。
窗外的景色從平原變成了丘陵。
天色漸亮。
武漢,快到了。
……
第二天下午,火車終於到了武漢。
陳默三人提著包袱,走出車站。
武漢雖沒有上海熱鬧。
但街上到處都是叫賣聲。
小販推著獨輪車,車上堆滿了貨物。
黃包車夫扯著嗓子拉客。
還有穿著旗袍的摩登女郎,踩著高跟鞋從身邊走過。
“這就是武漢啊!”
林暉東張西望。
“比金華熱鬧多了!”
姚子青也是第一次來。
“咱們得趕緊去車站。”
“去廣州的火車,明天一早就開。”
三人找了家旅社住下。
晚上,陳默躺在床上,卻睡不著。
腦海裡,那幅地圖又浮現出來。
這次,他看的是整條的粵漢鐵路。
從武漢到廣州,要走好幾天。
路上會經過哪些地方,有沒有需要進行調整的地方,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這金手指,真是越用越順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陳兄,睡了嗎?”
是姚子青。
陳默下床開門。
“還沒。”
“怎麼了?”
姚子青走進來,臉上有些猶豫。
“陳兄,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說。”
姚子青咬了咬牙。
“我身上的錢,不太夠了。”
“火車票要五塊大洋,我現在隻剩四塊。”
“能不能……借我一塊?”
“到了廣州,我一定還你。”
陳默沒有猶豫。
“借什麼借。”
他從懷裏掏出兩塊大洋,塞進姚子青手裏。
“拿著。”
“到了廣州,還要吃飯住宿,一塊錢不夠。”
姚子青愣住了。
“陳兄,這……”
“別說了。”
陳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後咱們是袍澤,這點錢算什麼。”
姚子青鼻子一酸。
“陳兄……”
他深深鞠了一躬。
“這份恩情,我記下了。”
“以後要是用得著我姚中琪,上刀山下火海,絕不皺一下眉頭!”
陳默笑了。
“說得這麼嚴重。”
“趕緊回去睡覺吧,明天還要趕路。”
姚子青點點頭,轉身離開。
門關上。
陳默重新躺回床上。
窗外,月光灑進來。
他想起前世看過的那些歷史資料。
姚子青,字中琪,廣東平遠人,黃埔六期。
後來死守寶山,全營壯烈。
如果能改變這個結局……
陳默閉上眼睛。
不管能不能改變,至少現在,他又多了一個兄弟。
這就夠了。
第二天一早,三人登上了去廣州的火車。
火車一路向南。
汽笛聲響起。
火車,緩緩離開車站。
……
廣州,黃埔。
越來越近了。
火車在粵漢鐵路上行駛了三天。
江風帶著南方的濕熱,吹在臉上黏糊糊的。
林暉看著車窗外,興奮勁早就被這漫長的旅途消磨殆盡。
“謙光,還有多久纔到啊?”
“快了。”
陳默看著遠處若隱若現的城市輪廓,腦海中的地圖清晰無比。
廣州。
終於到了。
三人下了火車,第一感覺就是熱。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混雜著水汽、草木和人煙。
姚子青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家鄉的空氣全都吸進肺裡。
“回家了。”
林暉卻有些失望。
“這裏……好像還不如武漢熱鬧。”
陳默拍了拍他。
“別急,真正熱鬧的地方,不在這裏。”
他們沒有在廣州城裏停留,直接雇了條小船,直奔長洲島。
小船在江麵上搖搖晃晃。
當一座掛著“陸軍軍官學校”牌匾的大門出現在視野裡時,林暉和姚子青都站了起來。
那是一種混雜著激動、敬畏和緊張的情緒。
這裏,就是黃埔。
改變無數人命運的地方。
當然,最令人振奮的還是這一副對聯。
橫批:革命者來。
兩邊的分別是:升官發財,行往他處;貪生怕死,勿入斯門。
但越往後越……
陳默也站著,但他比另外兩人要平靜得多。
因為眼前的景象,他已經在腦海裡看過無數遍。
報名處排著長長的隊伍,來自天南地北的年輕人們,臉上都寫著同樣的渴望。
一個穿著軍裝的軍官坐在桌子後麵,頭也不抬。
“姓名!籍貫!年齡!”
“林暉!浙江金華!二十!”
“姚子青!廣東平遠!二十!”
“陳默!浙江奉化!二十!”
陳默的話一出,軍官始終沒有抬起來的頭也是看了他一眼,但並沒有多說什麼。
軍官登記完,扔出三塊木牌。
“拿著,去那邊參加考試。”
考試分為三項。
體能、筆試、麵試。
第一項是體能。繞著操場跑五圈。
林暉跑得最快,他本就體格健壯,跑完五圈臉不紅氣不喘。
姚子青稍差一些,他身體瘦弱,跑到最後一圈時,幾乎是靠著意誌力在撐。
陳默則是不快不慢,始終保持著一個均勻的速度,跑完後隻是微微出汗。
他用最節省體力的方式,完成了任務。
筆試考的是國文、政治、歷史、地理以及簡單的算術。
姚子青是讀書人,答得行雲流水。
林暉抓耳撓腮,好幾道題都空著。
陳默的答案很簡單。
沒有華麗的辭藻,也沒有高深的理論,隻是用最樸素的語言,寫出了自己的理解。
對於他來說,這種考試,可謂是十分的簡單。
最後一項,麵試。
麵試官是個神情嚴肅的中年軍官,肩上扛著少校軍銜。
“林暉!”
“到!”
“為什麼要來黃埔?”
林暉挺直胸膛,大聲回答。
“報告長官!為了打倒列強,剷除軍閥,救中國於水火!”
軍官點點頭,沒有表情。
“下一個,姚子青!”
“報告長官!學生家境貧寒,深受亂世之苦。來黃埔,是想學一身本領,保家衛國,讓天下百姓都能安居樂業!”
軍官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變化。
輪到陳默。
“陳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