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上正在訓練的官兵們,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訓練的動作都慢了下來,偷偷地往這邊瞧。
“謙光老弟,用什麼槍?我這兒有剛擦好的魯格,要不試試?”黃梅興獻寶似的準備掏槍。
“不用。”
陳默搖了搖頭。
他走到一名正在進行射擊預習的士兵麵前。
“槍,借我用一下。”
那名士兵愣了一下,看到是新來的營長,連忙將手中的漢陽造遞了過來。
陳默接過槍,熟練地檢查了一下槍機和彈藥,拉動槍栓,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個老手。
他掂了掂槍,對旁邊一名軍官說:“去,一百五十米靶位,放一個鋼盔上去。”
那名軍官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
一個黃綠色的德式M35鋼盔被放在了靶位上。
“放遠了,看不清啊。”孫興武嘀咕了一句。
“再加點難度。”陳默平靜地說道,“把你的帽子,蓋在鋼盔上。”
這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名軍官戴的是軍官大簷帽,帽子正中央,是一枚青天白日徽。
帽徽的大小,不過指甲蓋那麼大。
一百五十米外,打一頂帽子已經極難。
還要精準命中帽子上的帽徽?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謙光老弟,你這是……”黃梅興也有些發懵,他覺得陳默是不是在開玩笑。
陳默沒有解釋。
他隻是對那名軍官重複了一遍:“放上去。”
軍官不敢違抗,隻能硬著頭皮,將自己的帽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鋼盔頂上。
靶場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陳默身上。
連操場上其他正在訓練的士兵,也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裏的動作,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
所有人都想看看,這位新來的傳奇營長,到底想幹什麼。
陳默端起步槍,卻沒有立刻瞄準。
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匪夷所思的動作。
他閉上了眼睛。
“這……這是幹什麼?”
趙衛國忍不住出聲。
黃梅興也看不懂了,但他沒有阻止,隻是死死盯著陳默。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秋風吹過靶場,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陳默靜靜地站著,彷彿一尊雕塑。
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放棄的時候。
他動了。
沒有睜眼。
他隻是抬起了槍口,憑著感覺,朝著那個模糊的方向。
然後,扣動了扳機。
“砰!”
清脆的槍聲,劃破了營區的寧靜。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伸長了脖子,想看清遠處的靶子。
但陳默的動作沒有停。
“砰!”
“砰!”
“砰!”
“砰!”
他以一種固定的、不疾不徐的節奏,連續拉栓、退殼、上膛、擊發。
一連五槍,中間沒有任何停頓,更沒有睜開眼睛看一眼。
整個過程,在十秒內一氣嗬成。
打完之後,陳默緩緩放下步槍,睜開了眼睛。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整個靶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他這番操作給震住了。
閉著眼睛打一百五十米外的目標?
還連開五槍?
這已經不是槍法好不好的問題了。
這是神仙吧!
“去……去看看靶子!”
黃梅興最先反應過來,他的嗓音都有些變調了。
一名傳令兵如夢初醒,撒開腳丫子就朝靶位沖了過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幾秒鐘後,那名傳令兵舉著那頂軍官帽,像瘋了一樣往回跑。
他一邊跑,一邊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著:
“中了!全中了!”
“五槍!其中一槍打在帽徽上!”
當那名傳令兵高舉著帽子,聲嘶力竭地喊出結果時,整個第八團的營區,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操場上,靶場邊,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個個張著嘴,瞪著眼,活像一群見了鬼的泥塑。
“五槍……全中了?”
“一槍還在帽徽上?閉著眼睛打的?”
“他孃的……這是人還是神仙?”
短暫的寂靜過後,是衝天的嘩然!
如果說之前眾人對陳默的欽佩,還停留在“傳奇”、“天才”這種虛無縹緲的層麵上,那麼現在,這五發子彈,就如同五記重鎚,狠狠地砸在了每個人的心坎裡。
這是看得見,摸得著的實力!
黃梅興一個箭步衝過去,從傳令兵手裏奪過那頂帽子。
隻見帽子正中央,青天白日徽的正中心,被子彈乾淨利落地開了一個洞。
帽簷上,還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另外四個彈孔,分佈均勻,彷彿用尺子量過一般。
“牛……”黃梅興這個黃埔四期的老大哥,此刻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拿著帽子,手都在抖。
趙衛國和孫興武也湊了過來,腦袋擠著腦袋,看著那幾個彈孔,喉結上下滾動,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們看向陳默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對待一個戰績斐然的“小學弟”,而是仰望一個無法理解的怪物。
陳默將步槍還給那名已經呆若木雞的士兵,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環視四周,看著那些目瞪口呆的官兵,平靜地開口。
“都看到了?”
“記住,在戰場上,花裡胡哨的東西都沒用。隻有一樣東西能讓你活下來,並且幹掉敵人。”
“那就是練!往死裡練!”
“從明天開始,三營的訓練,我親自來帶。”
“我不管你們以前是什麼王牌,是什麼天子門生。在我這裏,一切從零開始!”
“你們現在的水平……”陳默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因驕傲而漲紅的臉,吐出了四個字。
“不過如此。”
這四個字,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三營所有官兵的心上。
他們是首都警衛軍!
是委員長的禦林軍!
是整個國軍序列裡,裝備最好,地位最高,訓練最精良的部隊!
現在,這個新來的營長,竟然說他們“不過如此”?
一股混雜著羞辱和不甘的情緒,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可他們偏偏無法反駁。
人家閉著眼睛一百五十米打帽徽,你行嗎?
不行。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黃梅興在一旁看得是心潮澎湃,他用力一拍陳默的肩膀:“好!謙光老弟!說得好!這群兔崽子,就是欠收拾!”
他巴不得陳默把這群驕兵悍將給練出個樣子來。
從第二天起,第八團三營的“地獄”模式,正式開啟。
陳默花了整整兩天的時間,把自己關在宿舍裡,奮筆疾書。
他將後世人民軍隊那套經過無數戰爭檢驗的,科學而殘酷的訓練方法,結合這個時代的特點,進行了一番改造,寫成了一份厚厚的訓練大綱。
這份大綱,看得前來“取經”的黃梅興、趙衛國和孫興武三人頭皮發麻。
基礎體能、通用戰鬥體能、軍兵種專項戰鬥體能……各種聞所未聞的名詞和訓練專案,讓他們眼花繚亂。
五公裡武裝越野隻是開胃菜,後麵還有什麼負重行軍、障礙跑、扛圓木、推滾木……
更讓他們震驚的,是戰術部分。
“三人戰鬥小組,也就是‘三三製’?一個主攻,一個掩護,一個支援?這……這簡直是把每個班的火力運用到了極致!”趙衛國看著圖解,拍案叫絕。
孫興武則對另一部分更感興趣:“特種作戰?滲透、破襲、斬首?謙光老弟,你這……這是要把三營練成一支專捅敵人心窩子的匕首啊!”
黃梅興更是直接把陳默的草稿當成了寶貝,嚷嚷著要拿到師部去給師長看,在全師推廣。
陳默對此並不在意。
他現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三營身上。
口號喊得再響,大綱寫得再好,也得練出來纔算數。
於是,三營的操場上,風雲突變。
每天天不亮,陳默的哨聲就會準時響起。
“全體集合!五公裡武裝越野,跑不完的沒早飯吃!”
哀嚎聲中,一群睡眼惺忪的士兵被趕出營房,開始了痛苦的一天。
可以說南京周圍的山都有過第三營的身影,什麼棲霞山、方山、牛首山、紫金山等等。
佇列訓練,不再是簡單的走正步。
陳默要求他們在任何姿態下,都能在最短時間內組成戰鬥隊形。
射擊訓練,更是花樣百出。
固定靶、移動靶、運動中射擊、夜間射擊……凡是陳默能想到的,都給安排上了。
短短半個月,三營的官兵們就被折磨得掉了層皮,一個個黑了,瘦了,但眼神裡的驕嬌之氣卻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錘鍊出來的精悍和沉凝。
他們看陳默的眼神,也從最初的不服,到後來的敬畏,再到如今的絕對信服。
因為,每一項訓練,陳默都是第一個做,而且標準永遠是最高的。
你跑五公裡,他跑十公裡。
你練射擊,他能矇著眼打。
在軍營這個崇拜強者的地方,陳默用實力,徹底征服了這群驕兵悍將。
時間在揮汗如雨的訓練中飛速流逝。
南京城內的政治氣候,也如同這深秋的天氣,一天比一天涼。
九一八事變不抵抗的惡果,終於徹底發酵。
全國上下,輿論洶洶,學生遊行示威,社會各界口誅筆伐,所有的壓力都彙集到了蔣誌清一人身上。
十二月,內外交困之下,蔣誌清宣佈第二次下野。
元旦,孫科正式接任行政院長,改組政府。
政治上的風雲變幻,很快也波及到了軍隊。
“首都警衛軍”這個帶有濃厚個人色彩的番號,在新政府看來,顯得尤為刺眼。
很快,新的命令下達。
首都警衛軍第一師,改編為國民革命軍第87師。
首都警衛軍第二師,改編為國民革命軍第88師。
陳默所在的部隊,正式成為了第88師第264旅第528團第3營。
番號換了,但其他的,似乎又沒什麼變化。
師長依舊是俞濟時,旅長還是那個旅長,團長黃梅興也穩坐釣魚台。
對於這些變動,陳默毫不在意。
他深知,蔣誌清的下野隻是暫時的退讓,用不了多久,這位校長還是會回到權力的中心。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利用這段寶貴的視窗期,將三營這塊好鋼,鍛造成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刃。
隻要手中有兵,而且是能打的精兵,無論政局如何變化,他陳默,就永遠有說話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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