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中央警衛軍十萬人,像一台啟動了的機器,每個零件都在精確運轉。
陳默把電報紙遞還給方毅。
“給各師發電,行軍途中嚴格燈火管製,所有部隊夜間行動,天亮前必須進入隱蔽地域。任何部隊不得在道路上留下車轍和大規模行軍痕跡。”
“是!”
方毅跑回通訊室。
陳默站在院子裏,抬頭看了一眼夜空。
沒有月亮,雲層壓得很低。
好天氣。
適合行軍。
陳默想起了剛才的名字,張靈甫。
至於這個黃埔四期的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原因很簡單。
南京保衛戰過後,各精銳調整師部隊損失慘重,校長開始為這些部隊增添兵力,其中中下層軍官就從陸軍軍官學校裏麵挑選。
而陳默的中央警衛軍就不同了,成份太過於複雜,部隊當中收編了太多的潰軍,校長擔心其軍官不夠用,給陳默這裏塞了不少七期、八期、九期以及十期,就連六期也有一些。
包括中高層軍官也有幾個:張靈甫、李天霞、戴安瀾等。
校長美其名曰讓他們來歷練歷練。
但陳默也是有原則的,除了高階軍官這些照單全收,其餘的學員他讓周青陽著重收下那些炮兵科畢業的人,因為接下來中央警衛軍將會列裝大量的火炮,所以炮兵人才必須要提前解決。
……
與此同時。
山東兗州。
日軍第10師團司令部設在兗州城內一座被徵用的綢緞莊裏。
二層小樓,青磚灰瓦,門口兩個持槍哨兵站得筆直。
樓上的會議室裡,師團長磯穀廉介中將正在發脾氣。
桌上攤著一張魯南地區的軍事地圖,上麵密密麻麻標著紅藍兩色的標記。
藍色是日軍,紅色是中國軍隊。
此刻那些紅色標記像一群蒼蠅,圍著濟寧和汶上兩個點打轉。
“八嘎!”
磯穀廉介一掌拍在桌麵上,震得茶杯跳了一下。
參謀長木佐木一少將站在桌前,腰彎得很低,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閣下,濟寧方向的戰況——”
“我知道戰況!”磯穀廉介打斷他,嗓子沙啞,帶著壓不住的火氣。“支那軍昨夜又從運河西岸發起攻擊,守備隊死傷六十二人,彈藥消耗超出預計三倍!”
他轉過身,目光死死盯著地圖上濟寧的位置。
從2月10日開始,中國軍隊第3集團軍突然發力,主力猛攻濟寧,另一部從開河鎮迂迴汶上。
幾乎同時,川軍第22集團軍也動了,鄧錫候的部隊向鄒縣方向佯攻,一部迂迴曲阜。
兩路夾擊,打得有聲有色。
最讓磯穀廉介惱火的是——支那軍居然一度攻入了濟寧城內。
巷戰。
在他磯穀廉介的防區裡,支那軍跟他的部隊打巷戰。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長瀨支隊的反擊進展如何?”磯穀廉介的聲音壓了下來,但那股陰沉勁比發火更讓人發毛。
堤不夾貴翻開手中的報告。
“長瀨支隊於今日(2月17日)開始反擊,目前已將支那軍第3集團軍逐出濟寧城區,正沿運河向西追擊。但支那軍退而不潰,利用運河西岸地形節節阻擊,推進速度不及預期。”
“不及預期。”
磯穀廉介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冷得像刀片。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從濟寧劃到汶上,又從汶上劃到鄒縣。
支那軍的意圖很明顯——拖住他。
孫桐萱的第3集團軍和鄧錫候的第22集團軍,加在一起兵力不下十萬人,但裝備低劣,訓練不足。
這種部隊拿來正麵決戰,磯穀廉介有信心在三天內將其擊潰。
但支那人不跟他正麵決戰。
他們攻一下就退,退了又來,像牛皮糖一樣粘在運河沿線。
你追他跑,你停他打。
濟寧剛清完,汶上又告急。
汶上壓住了,鄒縣方向又冒出一股部隊。
一千餘人的傷亡。
對於兩萬五千人編製的第10師團來說,這個數字算不上傷筋動骨,但它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磯穀廉介被釘在了兗州動彈不得。
“師團本部原定2月中旬南下,配合第5師團完成對徐州的鉗形攻勢。”
磯穀廉介的手指停在台兒莊的位置上。
“現在看來必須先要掃清側翼的障礙纔能夠安心南下,可怎麼回復方麵軍司令部?”
他猛地轉身,盯著堤不夾貴。
堤不夾貴不敢接話。
情報參謀今村大尉從邊上遞過來一份檔案。
“師團長閣下,這是最新的情報匯總。”
磯穀廉介一把奪過去。
“根據航空偵察和地麵情報,津浦路南段的支那軍近期有調動跡象,但規模不大。徐州方向的支那軍主力仍在原有防線,未發現大規模集結或前出部署的跡象。”
沒有大規模集結。
磯穀廉介的目光在這行字上停了兩秒。
“台兒莊方向呢?”
“台兒莊方向目前隻有孫連仲的第2集團軍駐防,約三萬人。”
磯穀廉介冷哼一聲。
孫連仲,西北軍出身,打仗靠蠻力。
這些情報,讓磯穀廉介心裏稍微安定了一些。
至少——台兒莊方向沒有出現新的威脅。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他的偵察網完全覆蓋不到的山間小路上,中央警衛軍的六個師正在夜色掩護下,如同六條無聲的河流,流向各自的預設陣地。
所有部隊嚴格燈火管製。
所有車轍在天亮前由工兵抹平。
所有通訊使用有線電話,無線電保持靜默。
十萬人的調動,在日軍的偵察報告裏,是“未發現大規模集結”。
磯穀廉介放下情報匯總,走回地圖前,雙手撐在桌沿,盯著津浦路北段那條細線看了很久。
“堤不大佐。”
“在。”
“命令長瀨支隊加快掃蕩速度。”
他的手指沿著地圖上的鐵路線一路向南滑去,最終停在了一個位置。
台兒莊。
“掃清側翼之後,師團主力即刻南下。”
磯穀廉介的目光變得銳利。
“我要在三月下旬之前,拿下台兒莊,打通津浦路,向華北方麵軍司令部交差。”
堤不夾貴立正敬禮。
“嗨!”
會議室裡,幾個參謀開始在地圖上標註新的進攻箭頭。
藍色的箭頭從兗州出發,穿過鄒縣、嶧縣,直指台兒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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