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哈裡森的聲音繼續傳來，“家族將向您額外贈送一批武器裝備。清單已經發給傑克，他會在今日之內轉交給您。”
電話那頭說完，等待陳默的回應。
陳默沒有立刻說話。
他就這麼拿著話筒，在心裏把這件事過了一遍。
杜邦家族不是慈善機構。
這麼大的讓步背後，隻有一個邏輯——他們判斷，在陳默身上押注，比任何一個穩妥的投資渠道回報率都高。
這是他們在用真金白銀表態：陳默這匹黑馬，他們押定了。
“哈裡森先生，”陳默開口，“杜邦家族的誠意，我收到了。”
他停頓了一拍，“希望這是一段長久的合作。“
“那是自然。“哈裡森的語氣終於鬆動了一點，帶出了一點點笑意，“將軍，傑克曾經跟我說，和您談生意，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他換了個詞，“最令人印象深刻的經歷。“
“傑克先生過獎。“陳默把話筒往桌上一擱，結束通話了電話。
動作利落，沒有半句多餘的客套。
張世希從門口走進來，看見軍座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負手而立。
“軍座，談妥了？“
“嗯。“
“那邊……主動讓步了？“
“一折的盤尼西林，外加一批贈品。“陳默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屋簷上，語氣平穩，“他們很上道。“
張世希愣了兩秒，隨後倒吸一口涼氣。
他沒有說話，但臉上那個表情，已經把他的內心活動暴露得一乾二淨。
陳默沒有回頭，繼續說：“傑克那邊今天會把贈品清單送過來，讓人去接收。“
“是！“張世希拔腿就要走，又被叫住了。
“世希。“
“軍座？“
“盤尼西林到貨之後，先撥一批去野戰醫院，剩下的留庫。“陳默轉過身，眼神掃了他一下，“淮河那邊，我不想打完仗沒有葯。“
張世希點頭應下。
……
12月27日，在韓復榘部不戰而逃後，日軍兵不血刃地侵佔濟南大部。
12月28日淩晨，奉韓復榘命令，留守的第三集團軍第12軍孫桐萱部丟棄濟南，不戰南逃。
舊軍閥馬良等人迎接日軍入城，濟南完全淪陷。
12月31日，日軍佔領泰安。
1月1日，日軍輕取大汶口。
1月5日，日軍攻入濟寧。
如果說之前濟南的陷落是麵板瘙癢，那麼濟寧的陷落那可就是要了老命了。
濟寧的迅速淪陷，意味著日軍兵不血刃地撕開了津浦路北段的最後一道天然屏障。
此前，第五戰區司令長官李宗仁曾令韓復榘撤守兗州，但韓置之不顧，盡渡運河西撤，導致徐州以北兵力極度空虛。
日軍第十師團佔領濟寧後，日軍得以將其作為前進基地，主力推進至鄒縣、兩下店一線，直接威脅滕縣。
至此，徐州北麵已無險可守，會戰迫在眉睫。
可以說，濟寧的淪陷是徐州會戰初期最嚴重的一次危機，它讓第五戰區一度麵臨無兵可守的絕境。
……
1月8日，陳默此時已經回到了淮南地區。
按照戰區司令部的部署安排，其部將配合南線的部隊於蚌埠—臨淮關—定遠地區對日軍第13師團展開阻擊。
陳默防守於定遠一帶，也就是能夠威脅日軍側翼的地方，至於兵力部署安排，由其做主安排。
按照時間推算，南線日軍發起進攻的時間是在1月26日，因此他還有不少的準備時間。
淮南，定遠縣城外七公裡，一處臨時營地。
帳篷連著帳篷，炊煙往上竄，遠處工兵營正在加固陣地，鏟土聲、打樁聲混在一起，吵得很。
陳默站在地圖桌前，手裏捏著一份電文，沒動。
方毅站在他旁邊，臉上那個表情，就差把“我快綳不住了”四個字寫到臉上。
“軍座，您再看看這個！”
他把傑克·杜邦轉交過來的裝備清單重新推到陳默麵前，聲音壓低，卻止不住往上拔，“兩門M1A1式七十五毫米的！這是把他們的家底搬過來？！“
陳默低頭，把那份清單重新掃了一遍。
捷克式輕機槍，二百挺。
馬克沁重機槍，一百五十挺。
八十二毫米迫擊炮，二十四門，附炮彈一千二百發。
M1A1式75mm榴彈炮，兩門，附炮彈三百發。
M1A1式75mm榴彈炮
他把清單放下，拿起旁邊的茶缸喝了口水。
“夠用了。”
方毅：“……“
他盯著陳默看了整整三秒。
“軍座，您知道兩門M1A1在國內現在什麼價嗎？！”
“知道。“陳默把茶缸放回桌上，“貴。“
方毅感覺自己的血壓在往上走，深吸一口氣，才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行，夠用了，夠用了就行。
“裝備今天能全部入庫？”陳默問。
“今天下午，最後一批就到。”方毅回過神，切換回正事，“憲兵司令部的押運隊這次一路上沒出任何岔子，直接送到營地門口，乾淨利落。”
陳默點了點頭。
他重新把目光落回地圖上。
定遠。
這個地方，說重要，是因為它卡在日軍主力側翼——第13師團要從蚌埠方向北渡淮河，定遠就是懸在他們右肋的一把刀，讓他們每次推進都得分兵回顧。
說不重要，是因為這裏不是主戰場，沒有蚌埠和臨淮關那頭的聚光燈，打好了是協同，打砸了才上戰報。
“把參謀叫進來。”他說。
片刻後，參謀處的三個人魚貫進帳。
陳默拿起木杆，在地圖上點了三個位置。
“第一，迫擊炮陣地，分兩線佈置，前線陣地在這裏——”他點了定遠以東的一道山樑，“不是用來打硬仗的，是用來讓日軍摸不清我們的主陣地在哪裏。”
“第二，M1A1的炮兵陣地放在這裏，多構建幾處陣地，我們要來回跑動射擊。”他點了縣城西北方向一片地勢稍高的開闊地，“隱蔽，不提前開炮，等日軍側翼部隊進入射程，一炮一炮地打，不急。”
“第三，機槍陣地依託現有村落構築，馬克沁負責封鎖日軍可能的步兵衝擊路線，捷克式跟步兵班組走，不單獨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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