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力體係，構建為三個梯級。”】
【“第一層，團屬支援火力：布朗德M1930式81mm迫擊炮，或國內兵工廠自產之民20式82毫米迫擊炮。理由：炮彈可國內自產，保障戰時消耗。”】
【“第二層，師屬壓製火力：瑞典博福斯75mm山炮。理由：炮彈國內亦可仿製，且該炮拆解方便，機動性強，完全適應國內複雜地形。”】
【“第三層，軍屬打擊火力：德製SFH18型150毫米重型榴彈炮。理由：無可替代的毀滅性威力，用於攻堅及戰略摧毀。”】
看到這裏，傑克猛地抬起頭，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陳默。
這傢夥到底還有多少東西是他們不瞭解的。
他竟然在規劃一個從團、到師、再到軍，層層遞進、功能互補的標準化炮兵體係！
更可怕的是他的理由！
選擇81毫米迫擊炮和75毫米山炮，首要考慮的竟然不是效能，而是“炮彈國內自產”！
這是什麼概念？
這意味著，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完全依賴進口！
他要的是一套能夠自我造血、持續作戰的戰爭機器！
他要的是工業，是標準，是體係！
【我的上帝……哈裡森先生說我們投資的是未來……可這個人的腦子裏，裝的是一個國家的軍事工業未來！】
傑克的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原本以為，陳默隻是一個能打仗的將軍，一個值得投資的潛力股。
可現在，他在這張薄薄的信紙上，看到了一個戰略家的輪廓，一個超越了這個時代軍人該有的思維！
“傑克先生，看得懂嗎？”
陳默的聲音平淡如水，彷彿在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看得懂。”傑克的聲音有些乾澀，他感覺自己的喉嚨有纖維在紮自己，“將軍……您的意思是，將原有的師屬炮兵團裝備的迫擊炮，全部下放到團一級？”
“沒錯。”
陳默點了點頭，食指在桌上輕輕敲擊，“迫擊炮是步兵的延伸，應該隨叫隨到。”
“師一級，需要的是能跟上步兵快速穿插，並且能提供持續火力壓製的山炮。”
“至於大塊頭的重炮，那是我的拳頭，輕易不出，一出……就要砸碎敵人的骨頭。”
張世希站在一旁，聽得是心潮澎湃，熱血沸騰！
他雖然不是專業的炮兵，但也聽明白了。
這是一個環環相扣、遠近結合的完美火力網！
傑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目光移到第二項。
【通訊網路體係：以德律風根Torn.Fu.b1、15W.S.E.（15瓦中型發射機）搭配E.b或E.c接收機為基礎，構建從軍指揮部到前線突擊排的即時語音通訊。】
嘶！
傑克倒吸一口涼氣。
這兩種東西他都知道，這是德國最先進的通訊裝置。
德律風根Torn.Fu.b1（步兵用短波電台），運動中使用（鞭狀天線）通常為1~3公裡。
靜止架設（斜天線/升空天線）：可達5~8公裡。
這個級別的裝置主要解決最後幾公裡的戰術對話，核心目標是跟上步兵的衝鋒速度。
而15W.S.E.（15瓦中型發射機）搭配E.b或E.c接收機。
屬於團級以上的指揮體係。
運動中使用（車載鞭狀天線）：通常為10~20公裡。
靜止架設（雙極/定向天線）：可達30~50公裡。
再看第三項。
【戰地醫療急救：足量的盤尼西林、磺胺粉。】
這些都是最好辦。
畢竟能有錢來解決的問題，那就不是問題。
最後，是第四項。
【班組火力支援體係：以捷克造ZB-26輕機槍與民24式重機槍為核心，為每個步兵班補充衝鋒槍。】
這一項看似普通，卻是補上了整個火力體係的最後一塊短板，將火力下沉到了最基礎的作戰單位。
至此，一個從單兵、班組、團、師、軍，立體的、多層次的、涵蓋了指揮、打擊、後勤、醫療的軍隊雛形，躍然紙上。
“啪嗒。”
鋼筆從傑克顫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顧不上去撿。
“陳將軍……”他的聲音有些嘶啞，“您……您確定這是您需要的‘東西’？”
“有問題嗎？”陳默反問。
“不！沒有問題！”
傑克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急，甚至帶倒了身後的椅子。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他終於理解了“小家子氣”的含義。
杜邦財團想的是扶持一個能打的將軍，賣給他最好的武器。
而陳默想的，是建立一支能自我迴圈、不斷發展的軍工體係！
兩者之間，差了一個時代！
陳默看著激動的傑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不把這些眼高於頂的財團代表徹底打服，接下來的合作就永遠不可能對等。
“那麼，傑克先生。”陳默身體向後靠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姿態從容，“這份清單，杜邦財團，吃得下嗎？”
傑克的狂熱褪去，理智回歸。
他迅速在腦海裡計算著這份清單的價值。
光是sFH18型150毫米重炮，一個軍屬重炮團至少需要36門。
再加上五個師的博福斯山炮、迫擊炮、覆蓋全軍的通訊裝置、海量的醫療物資……以及後續的技術轉讓。
這已經不是一筆生意了。
這是一場豪賭！
賭上杜邦財團在遠東未來幾十年的命運！
其價值，是一個讓他這個區域代表都感到窒息的天文數字。
“將軍……”傑克艱難地吞嚥了一口唾沫，重新坐下，“這份清單的規模……已經遠遠超出了我和哈裡森先生的許可權。我……我必須立刻向家族高層空閑彙報！”
“我給你時間。”陳默端起已經微涼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但是！”傑克鄭重，“我以我個人的名義，以及對哈裡森先生的瞭解，我向您保證！”
“杜邦，絕不會錯過一個與您這樣的人共創未來的機會！”
他看著陳默，一字一頓地說道。
“希望傑克先生能給我儘快帶來好訊息，我部即將開赴新的戰場，時間不等人啊！”
陳默悠悠地說了一句。
雙方的交談就此結束，結果已經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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