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士兵們忙碌起來的時候,最先登上那艘小火輪的排長大聲喊道:“營長!你快來看!”
王虎聞聲,幾步躍上甲板,走進船艙。
船艙內,一股奢靡的氣息撲麵而來。
空氣中瀰漫著高階雪茄和洋酒的味道,艙室裡擺著柔軟的沙發,桌上還有沒吃完的西餐罐頭和精緻點心。
而更讓他瞳孔一縮的是,船艙的角落裏,幾個穿著綾羅綢緞、妝容精緻的女人,正瑟瑟發抖地縮在一起,驚恐地看著他們。
一名士兵上前,拉開旁邊一個儲物間的門。
“嘩啦——”
裏麵的東西瞬間傾瀉而出。
金條、銀元、各種珠寶首飾、古玩字畫……堆了滿滿一地,在煤油燈的照射下,散發著令人目眩的光芒。
“營長……”所有士兵都看呆了。
外麵,將士們用命在填戰壕,一座座陣地被打成血肉磨坊。
城裏,無數百姓流離失所,食不果腹。
而這裏,在這些準備逃命的船上,卻裝滿了搜刮來的民脂民膏,藏著自己的女人!
“營長……”
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小兵,看著滿地的金光閃閃,喉結上下滾動,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他的手,還沾著之前在陣地上搬運屍體時乾涸的血跡。
那雙手,黝黑,粗糙,佈滿老繭。
而眼前的這些金條、珠寶,光滑,耀眼,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強烈的反差,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刺進在場每一個玄武師士兵的心裏。
“他媽的!”
一個老兵猛地一拳砸在船艙的木板上,雙目赤紅。
“咱們這些弟兄們,還有前線友軍部隊的弟兄們在雨花台,在光華門,拿命去填!一頓飽飯都吃不上!這幫狗娘養的,卻在這裏藏著金山銀山,還藏著女人!”
“破釜沉舟?與城偕亡?”
“我呸!原來是讓咱們這些丘八去沉船,他們坐著火輪,抱著金子和女人跑路!”
憤怒,如同點燃的火藥桶,在狹小的船艙內瞬間爆炸。
每一個士兵的胸膛都在劇烈起伏,握著槍的手,不由地緊了緊。
他們不怕死,但他們不能接受,自己的犧牲,是為了保護這樣一群蛀蟲的逃亡!
王虎的眼神,比江水還要冰冷。
他當然知道,城內但凡有點門路的軍官家眷,早在陳默組織撤離百姓的時候,就已經第一批送往了江北,安全去了後方。
現在還能出現在這種地方的女人,身份不言而喻。
“把她們……帶下去。”
王虎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那幾個衣著華麗的女人,被士兵們冰冷的眼神嚇得魂不附體,連滾帶爬地被“請”下了船。
王虎沒有為難她們,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這些女人,不過是那群碩鼠的附庸品,不值得他浪費一顆子彈。
“把船上所有東西,金條、銀元、古董……一根毛都不要留下,全部裝箱!”
王虎下達了命令,聲音中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報告營長!這些……怎麼處理?”一個排長看著那些財寶,眼中不是貪婪,而是厭惡。
“師座的東西,我們一個子兒都不能拿。”王虎的目光掃過所有人。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全部帶走,送回指揮部,交給師座親自發落!”
“是!”
……
與此同時,挹江門,玄武師臨時指揮部。
氣氛比煤炭港的深夜更加凝重。
電台的“滴滴答答”聲此起彼伏,參謀人員來回穿梭,腳步匆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灼。
陳默麵對著地圖坐著,眼睛卻緊閉著。
他腦海中的地圖上,代表日軍的紅色箭頭,已經像一把把尖刀,從四麵八方刺入了南京的內城防線。
光華門、中華門、雨花台……一個個熟悉的地名,此刻都染上了一層刺目的血色。
“師座,”參謀主任方毅快步走來,聲音嘶啞,“剛剛收到訊息,日軍第九師團在光華門受挫,鬆井石根已經急了,急調其預備隊,原駐紮蘇州的第三師團,正全速向南京開進!”
這意味著,明日也就是12日,日軍的總攻力度,將再次升級。
留給南京城的時間,不多了。
“我知道了。”陳默的反應,平靜得有些可怕。
他轉過身,看向電訊室的方向,問道:“給各友軍部隊的電報,都發出去了嗎?”
“已經按照您的指示,從昨夜開始,就在不間斷地向所有能聯絡上的部隊,轉發校長的撤退命令。”一名通訊參謀立刻回答。
從十一日深夜,唐忽悠還在為如何“分攤責任”而召開會議時,陳默就已經行動了。
他沒有那個官僚的閑工夫去搞什麼集體決策。
他的“三維立體作戰地圖”能清晰地看到,許多部隊因為通訊被切斷,或者被日軍分割包圍,根本不知道校長已經下令可以“相機撤退”。
他們還在執行著唐忽悠那道“與城偕亡”的死命令,在已經沒有意義的陣地上,做著無謂的犧牲。
陳默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些抗戰的火種,就這麼熄滅在南京這座人間地獄裏。
“繼續發!”陳默的語氣不容置疑,“用明碼,用我們玄武師的呼號!”
“內容就一句話:”
“‘校長有令,相繼撤退!挹江門未失,尚有生路!速來!——玄武師,陳默!’”
通訊參謀愣了一下。
用明碼,還署上自己的名號,這等於是把所有責任都攬到了自己和玄武師的身上!
一旦將來追究起“擅自通報撤退,動搖軍心”的罪名……
“執行命令!”陳默的聲音陡然轉厲。
“是!”通訊參謀一個激靈,再不敢有半點猶豫,轉身飛奔而去。
方毅看著陳默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
師座這已經不是在儲存他玄武師的火種了。
他是在用自己的前途,為整個南京城的中國軍隊,撬開一線生機!
更重要的是,明碼發電會將所有日軍的目光吸引到此處。
正當方毅想的入神時。
指揮部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王虎帶著一身的寒氣和血腥味,大步走了進來。
“師座!”
他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
陳默轉過頭,看著他:“事情辦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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