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唐忽悠!”唐忽悠一把搶過電話,對著話筒咆哮,“陳默呢?讓他來接電話!”
電話那頭,陳默平靜的聲音傳來:“唐長官,有何指教?”
“指教?”唐忽悠怒極反笑,“陳默!我問你!你是不是要抗命不遵?是不是要帶著你的部隊,當第一個逃兵?!”
“唐長官言重了。”陳默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冷靜得可怕,“我隻是在為黨國儲存有生力量。”
“放屁!”唐忽悠破口大罵,“我的命令就是鑿沉所有船隻,與南京共存亡!你敢違抗,就是叛變!我現在就能下令,把你軍法從事!”
電話兩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指揮部裡,所有還沒離開的軍官都屏住了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唐忽悠的臥房裏,那名參謀更是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終於,陳默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寒意。
“軍法從事?”
他輕輕笑了笑,那笑聲裡,充滿了不屑。
“唐長官,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校長離京前,在你的公館裏,當著所有將官的麵,說過什麼?”
唐忽悠猛地一愣。
陳默的聲音,如同一柄重鎚,一字一頓地砸在他的心上。
“校長說,他把保衛首都的責任交給你,大家要服從你。但是……”
陳默的話鋒陡然一轉,變得淩厲無比!
“校長看著我,親口所言:‘你依然擁有臨機專斷之權’!”
“臨!機!專!斷!之!權!”
最後六個字,陳默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子彈,精準地打進了唐忽悠的耳朵裡,打進了他的天靈蓋!
“嗡!”
唐忽悠的腦袋裏瞬間一片空白。
他想起來了。
那天晚上,在自己的公館裏,校長確實在講完那番慷慨激昂的套話後,特意看了一眼陳默,補充了那麼一句。
當時,他隻當是校長對陳默這個愛將的安撫和客套。
可現在,這句“客套話”,卻變成了一柄懸在他頭頂上的尚方寶劍!
“臨機專斷”,意味著在緊急情況下,陳默可以不經過他,直接做出任何他認為正確的決定!
他的命令,在某種程度上,甚至高於自己的衛戍司令令!
“你……”
唐忽悠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所有的憤怒、威嚴、咆哮,在“臨機專斷之權”這六個字麵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電話那頭,陳默的聲音再次傳來,這一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現在,我認為,儲存火種,比死守一座空城更有意義。這是我的‘臨機’,也是我的‘專斷’。”
“我的船,不僅要渡我的兵,還要渡城裏來不及走的老百姓。”
“唐長官,你若有異議,可以立刻致電武漢最高統帥部,向校長請示,看他是否會收回給我的權力。”
“在此之前……”
陳默頓了頓,用一種宣告的語氣,冷冷地說道:
“下關碼頭,我說了算!”
陳默這句輕描淡寫的話,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然而,陳默似乎覺得這還不夠。
他平靜的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提醒,再度響起。
“唐長官,您似乎還忘了一件事。”
“我除了是玄武師師長,同時,還是‘南京戰時軍民疏散委員會’的總指揮。這個任命,同樣是校長親自下達的。”
“我的職責,不僅是保衛南京,還要盡最大可能,保全城內軍民的生命。現在,我認為組織撤離,就是履行我的職責。”
“轟!”
如果說“臨機專斷之權”是尚方寶劍,那這“總指揮”的身份,就是一道無可辯駁的聖旨!
軍事上,陳默有權。
民政上,陳默同樣有權!
唐忽悠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死死壓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引以為傲的“衛戍司令長官”的權威,在陳默麵前,被一層層剝得乾乾淨淨!
“你……你……”
他你了半天,卻再也說不出任何一句有力的反駁。
電話這頭,陳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他決定,給這位唐長官最後一擊。
“唐長官,我個人建議您,不要再糾結於船的問題。畢竟,您若有異議,大可以向武漢致電,向校長彙報。”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卻也更清晰,彷彿是貼在唐忽悠耳邊的魔鬼低語。
“就是不知道,校長是會聽您的,還是會聽我這個……乾女婿的。”
“乾、女、婿”三個字,陳默咬得極重。
這三個字,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唐忽悠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剎那間,他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死人般的慘白。
完了。
徹底完了。
所有的掙紮,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威嚴,在這三個字麵前,都化為了齏粉。
軍權、政務、私人關係……他輸得一敗塗地!
陳默,根本就不是他能掰手腕的存在!
“哦,對了。”陳默的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淡,彷彿隻是在進行一次普通的通話,“不打擾唐長官休息了。再見。”
“啪!”
電話,再次被乾脆利落地結束通話。
“嘟……嘟……嘟……”
聽著話筒裡傳來的忙音,唐忽悠握著話筒的手劇烈地顫抖著,青筋一根根暴起。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他口中噴出,染紅了身前的被褥。
“啊啊啊!!”
壓抑到極致的咆哮,終於從他的喉嚨裡迸發出來。
他猛地將電話砸向牆壁,電話機瞬間四分五裂。
臥房裏的參謀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這位通電全國,要與南京共存亡的司令長官,在這一刻,所有的體麵與尊嚴,被一個師長,用兩通電話,撕得粉碎。
……
唐忽悠的鬧劇,終究是失敗了。
他對鬆井石根的最後通牒置之不理,並於當日下達了“衛參作字第36號”命令,要求各部以“破釜舟沉”之精神,與陣地共存亡。
這份命令,對於已經洞悉其內心的陳默來說,不過是一張廢紙。
但對於南京城防線上,那些依舊懷著滿腔熱血的將士們而言,卻是一道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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