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很快從侍從室主任錢大鈞手裏拿到那份由校長親筆簽署、蓋著校長私印的任命狀,大步走出黃浦路官邸。
陳默明白從此刻開始,由他引起的蝴蝶效應已經悄然展開。
走出官邸以後。
“先不去挹江門。”
陳默坐上吉普車,對司機下達了簡短的命令。
“去南京市政府!”
吉普車發出一聲轟鳴,疾馳而去。
而陳默走後,校長直接拿起電話撥通了衛戍司令部的電話,並讓唐忽悠接聽。
校長直接給唐忽悠提前打了招呼,讓他不要去找陳默的麻煩,這些都是他的首肯。
對於這些事情,陳默不知道,也更不需要擔心。
因為那聲“乾爹”可不是白叫的。
車輪碾過剛剛鋪設了防禦工事的街道,沿途的沙包、鐵絲網和荷槍實彈的哨兵,讓空氣中的緊張氣氛明顯加重。
但這一切,似乎都與陳默無關。
他現在關心的可不是城防作戰,而是掩護撤離。
此刻,南京市政府會議室內。
市長馬超俊正端著一杯熱茶,對著滿屋子的官員高談闊論。
“……唐司令長官已經明示,要與南京共存亡!這是何等的決心,何等的氣魄!”
“我們政府官員,首要任務就是穩定民心,要讓市民們看到政府的信心!宣傳工作一定要跟上,標語要貼滿大街小巷,要組織民眾慰問軍隊,營造軍民一心的良好氛圍……”
警察廳長、社會局長等人紛紛點頭附和,會議桌上茶水點心一應俱全,氣氛與其說是戰前會議,不如說是一場安逸的茶話會。
就在這時。
“砰——!”
會議室厚重的木門,被一股巨力從外麵悍然踹開。
兩扇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震得所有人都是一個激靈。
陳默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身後跟著幾名手持衝鋒槍的衛兵。
會議室內安逸祥和的氣氛,在他們闖入的瞬間凝固。
“陳師長?你這是做什麼?是不是有些太無禮了!”
馬超俊被人粗暴打斷,臉上閃過濃濃的不悅,正要端起地方大員的架子嗬斥。
陳默理都不理他。
他徑直穿過呆若木雞的官員們,走到長條會議桌的主位前,將那份蓋著最高領袖私印、由校長親筆簽署的任命狀,“啪”的一聲,狠狠拍在桌麵上!
清脆的響聲傳出。
“奉最高領袖手令!”
陳默的聲音不大。
“即刻成立‘南京戰時軍民疏散委員會’,我,陳默,任總指揮!”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所有麵色劇變的官員,一字一頓地宣告:
“從現在起,南京市政府、警察廳、社會局、衛生局……所有行政部門,全部歸我節製!所有人力、物資、車輛,統一由委員會調配!唯一任務:疏散城內五十多萬市民!”
“胡鬧!”警察廳長下意識地拍案而起,漲紅了臉反駁,“唐司令的命令是堅守南京,與城共存亡!你這是在公開違抗軍令,動搖軍心,製造恐慌!”
身旁的趙為民聞言,麵無表情地上前一步,手中衝鋒槍的槍口微微抬起。
趙為民是王虎的副手,和王虎是一樣的性格,不管別人說什麼,他隻聽從陳默的命令。
“哢噠。”
保險被開啟的清脆金屬聲,在落針可聞的會議室裡,顯得無比刺耳。
警察廳長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後半句話卡在喉嚨裡,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陳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唐司令負責守城,我負責救人。我的命令,來自校長。你若質疑,可以現在就去黃浦路官邸求證。”
他頓了頓。
“就看,是你頭上的烏紗帽硬,還是我手裏的槍硬!”
‘一群隻知粉飾太平,不知大難將至的蠢貨。’
陳默心中冷哼,不再理會這群被徹底鎮住的官僚,開始下達一連串的命令:
“警察廳!立刻將所有警力派上街頭,以中山大道、中央路為疏散主幹道,設立通往下關碼頭的單向通行區!”
“所有違規停放的車輛,一律推到路邊!凡阻礙通道者,無論身份,就地逮捕!”
“社會局!即刻動用全城保甲係統,以區、保、甲為單位,分片、分時、分批次通知所有市民,向碼頭集結!”
“從最靠近城牆的通濟門、光華門、中山門以及水西門區域開始!廣播、報紙、敲鑼打鼓,用盡一切辦法,務必將訊息傳到每家每戶!”
“宣傳部門!城內所有‘與城共存亡’的標語,全部撕掉!立刻更換為‘政府組織市民有序轉移,儲存抗戰元氣’!”
“要讓所有市民明白,這不是逃難,是政府安排的戰略轉移!”
“馬市長!”他最後看向麵如死灰的馬超俊,“你的任務,調集所有能用的物資,在疏散沿線設立補給點,分發飲水和乾糧!並組織醫療隊沿途巡邏,嚴防踩踏和混亂髮生!”
一連串的命令,清晰、果斷、狠辣!
就在一眾官員被這雷霆手段震得魂不附體,不知所措之時,一名59師的參謀軍官快步跑進會議室,立正敬禮。
“報告師座!”
“張參謀長來電!下關所有船隻已全部完成徵用!”
“所有的人在聽到我們是‘玄武師’的時候,所有人都打消了心中的疑慮,願意受我們的徵用。”
“這其中包括招商局、民生公司,以及英美洋行的所有輪船、渡輪、駁船,共計大小船隻四百八十七艘!”
“第一批次,預計可一次性運載超過五萬人以上,甚至更多!”
“所有船主和中外負責人,已在碼頭‘等候’您的下一步指示!”
陳默接過檔案,心裏暗道:這些外國人還算識相。
其實按照陳默的算計,如果這幾家外商不同意徵調,他會直接帶人武力威脅。
反正自己惹出的事情,會有人給自己擦屁股的。
會議室內的官員們,看著陳默,眼神中隻剩下了恐懼和震撼。他們終於明白,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來和他們商量的。
他是來,直接下達命令的!
因為,有沒有他們,一切都可以進行下去。
……
命令下達,整個南京城彷彿一台瞬間被注入了強效潤滑油並擰緊了發條的生鏽機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瘋狂運轉起來。
淒厲的警報聲、廣播裏一遍遍重複的轉移通知、保甲長們嘶啞的鑼鼓聲,響徹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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