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武身邊的所有軍官,包括他自己,都感覺後頸窩在颼颼冒著涼氣。
將一整座城池化為陷阱,引誘敵軍主力近萬人入甕,再用炮火點燃……
這已經不是簡單地戰爭,而是敢打敢幹的最佳體現!
好在崑山城裏早已沒有百姓的存在。
王耀武強行壓下心中的波瀾,看著眼前這兩個年輕團長,沉聲問道:“謙光……陳將軍現在何處?”
張大山和吳建再次對視一眼,齊齊搖頭。
“報告長官,我們也不知道。”吳建坦然道,“師座隻給了我們作戰任務,他的位置我們也不清楚,我們做下屬的,隻需要執行命令。”
王耀武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這種神出鬼沒的指揮風格,正是陳默的標籤。
他轉過身,對自己的參謀長下令:“命令工兵營,立刻在青陽港架設浮橋!其餘部隊,以團為單位,向東、向南擴充套件防禦,建立警戒線,防止太倉方向的日軍增援,也為我們後續撤退的兄弟部隊,守好這條生命線!”
“是!”
就在51師的部隊開始有條不紊地行動起來時,張大山和吳建卻帶著手下的兵,朝著一個方向興奮地沖了過去。
那裏,是日軍重炮聯隊的陣地。
由於501和502團的突襲目標明確,主要針對的是日軍的步兵和騎兵,對這些笨重的大傢夥,隻是用擲彈筒進行了有限的壓製。
此刻,戰場上硝煙瀰漫,十幾門九六式150毫米重榴彈炮,和更遠處的四一式75毫米山炮,正靜靜地趴窩在炮位上,炮口還矇著炮衣,彷彿一群被遺棄的鋼鐵巨獸。
“發財了!他孃的發財了!”
吳建咧著大嘴,衝上去就想摸一把那粗壯的炮管。
“別亂動!”張大山一把拉住他,眼神火熱,“快,檢查一下,看看有多少是完好的!媽的,之前吉住良輔那老鬼子嫌過河麻煩,把重炮聯隊留在後麵,這簡直是給咱們送快遞啊!”
戰士們立刻行動起來,很快,訊息傳來。
“報告團長!有八門九六式150毫米重榴彈炮完好無損!炮彈也還有不少!”
“山炮這邊也有幾門能用!還有大量炮彈!”
張大山和吳建兩人對視一眼。
這可是獨立於日軍師團的“戰役級”炮兵單位,裝備大口徑火炮,數量遠超師團炮兵部隊。
一門就足以轟平一個營的陣地,現在,這裏有八門!
“還等什麼?”吳建一拍大腿,眼中閃爍著光芒,“師座的‘禮物’還沒放完,咱們給加點料!”
“調轉炮口!”張大山的聲音嘶啞而亢奮,“目標,崑山城內!給老子把所有炮彈都打出去!無差別覆蓋射擊!”
“可是團長,城裏……”有炮兵出身的戰士遲疑了一下。
“城裏沒有自己人!”吳建的吼聲打斷了他,“隻有畜生!聽命令,給老子開炮!送那幫狗娘養的,上西天!”
“是!”
在有過操作經驗的炮兵和戰士們的協同下,這些原本屬於第九師團的戰爭兇器,緩緩調轉了猙獰的炮口。
觀測手甚至懶得計算射擊諸元,直接調整好角度,就將一枚枚冰冷的炮彈塞入炮膛。
“開炮——!!!”
……
崑山城內。
吉住良輔在一陣劇烈的咳嗽中醒來。
他被親衛從瓦礫堆裡拖了出來,躲進了一處相對完好的民房地下室。
爆炸和火焰已經將崑山城變成了修羅場,空氣中滿是烤肉的焦糊味和刺鼻的硝煙味。
他運氣不錯,隻是被氣浪震得七葷八素,受了些皮外傷。
但他的師團指揮部,他的參謀長中川廣大佐,以及他那匹心愛的戰馬,都沒了。
“水……水……”吉住良輔喉嚨幹得像是要冒火。
一名倖存的參謀顫抖著遞上水壺。
吉住良輔剛喝了一口,還沒嚥下去,一陣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恐怖的尖嘯聲,從天而降!
咻——嗚——!!!
這不是迫擊炮!
這是重炮!
吉住良輔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他猛地抬頭,透過地窖狹小的通風口,看到天空中那密密麻麻、如同蝗蟲過境般的死亡黑點!
“不……不可能……”他失聲喃喃,“我的重炮聯隊……在河對岸……”
轟隆——!!!!
一發九六式150毫米重榴彈炮的炮彈,精準地砸在了他藏身的這棟民房旁邊的一條街上。
大地如同被巨人用鐵鎚狠狠砸了一下,整個地下室都在劇烈搖晃,頭頂的灰塵和磚石簌簌落下。
緊接著。
轟!轟!轟隆隆隆——!!!
末日降臨了。
這一次,不再是連環引爆的“禮物”,而是來自日軍自己火炮的洗禮。
炮彈撕開燃燒的屋頂,砸進混亂的街道,將那些還在火海中掙紮、試圖尋找生路的日軍士兵,連同他們腳下的土地,一同掀上天空。
剛剛從爆炸中倖存下來的鬼子,還沒來得及慶幸,就被這突如其來的鋼鐵暴雨砸成了肉泥。
絕望,徹底的絕望,籠罩在每一頭倖存鬼子的心頭。
……
炮擊持續了整整二十分鐘。
當最後一發炮彈打光,青陽港東岸的炮兵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絲疲憊。
這一枚炮彈可不輕。
崑山城,已經徹底安靜了下來,隻剩下火焰燃燒的“劈啪”聲。
城西土坡上。
一直觀察的陳默,終於放下瞭望遠鏡。
“收網了。”
他淡淡地吐出三個字,身旁的王虎瞬間會意,取出訊號槍再次打出一發。
早已準備多時的第118旅的503團和504團,從西門方向,朝著這座死亡之城發起了最後的總攻。
他們的任務,是清剿所有殘敵,不留一個活口。
陳默沒有跟著大部隊,他翻身上馬,對王虎說道:“走,去見見我們的老朋友。”
他的“三維立體作戰地圖”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吉住良輔並沒有死,正躲在地下室苟延殘喘。
陳默帶著一個警衛排,騎著馬,不緊不慢地穿過已成為廢墟的街道。
到處都是殘垣斷壁,燒焦的屍體以各種扭曲的姿態凝固在死亡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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