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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清然並肩勘詭案,玄樞暗布守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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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老城區的夜,是被時光遺忘的冷寂。

夜幕像一塊浸了墨的粗布,沉沉壓在斑駁的紅磚瓦房上,連晚風都裹著潮濕的黴味,卷著巷口梧桐的枯葉,在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上打旋。廢棄鍾表廠藏在三條深巷交匯的死角裏,四周是齊腰高的荒草,枯黃色的草莖在風裏簌簌發抖,像是無數雙藏在暗處的手,隨時要抓住路過的行人。

我站在鍾表廠鏽跡斑斑的鐵門前,指尖攥著冰涼的金屬門框,指節微微泛白。鐵門早已變形,歪歪扭扭地掛在合頁上,漆皮剝落得露出暗紅的鏽跡,上麵還掛著半塊褪色的木牌,刻著“江城鍾表總廠裝配車間”的字樣,字跡被風雨啃噬得模糊不清,隻剩一股破敗的滄桑感。

剛纔計程車師傅載我到巷口時,死活不肯再往前開,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抖,反複叮囑:“小夥子,這地方十年前就廢了,聽說當年死過老工匠,夜裏總聽見鍾表滴答聲,邪性得很!你辦完事兒趕緊走,別多待!”

我當時嘴上應著“沒事,我是法醫,不信這個”,心裏卻忍不住打鼓——剛破完一樁陰祟遮蔽的謀殺案,轉頭就撞上個“分局法醫都查不出死因”的詭異案子,要說沒非自然因素,鬼都不信。係統那家夥更是直接把任務彈窗掛在我意識裏,明晃晃的【C級非自然命案】【陰祟痕跡疑似】,像個催命的鬧鍾,逼得我想躲都躲不掉。

“林哥!你可算進來了!這地方我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小李抱著物證箱縮在廠房角落,頭頂是破了大洞的鐵皮屋頂,月光從洞口漏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把這小子嚇得臉色發白,連聲音都帶著顫音。他腳邊堆著分局留下的勘驗器材,手電筒滾在地上,光束晃來晃去,照得滿地破碎的鍾表零件愈發詭異——生鏽的齒輪、纏滿鏽絲的發條、碎裂的表盤、停擺的指標,亂七八糟地散在水泥地上,積著厚厚的灰塵,踩上去咯吱作響,像無數細小的骨頭在呻吟。

我背上帆布法醫包,把無菌手套、口罩、護目鏡一一戴好,動作熟練得像在法醫中心的解剖室,可隻有我自己知道,後背已經悄悄沁出一層薄汗。不是怕屍體,是怕這看不見摸不著的陰祟——趙雅案那道虛影好歹安安靜靜,這案子連死因都查不出,還帶淡金色詭異印記,誰知道會不會突然蹦出什麽嚇人的東西。

“怕就把物證箱抱穩,手電筒開啟,別瞎看也別瞎嘀咕。”我斜睨了他一眼,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沉穩淡定,實則內心瘋狂吐槽:我也怕啊!我隻是個想搞錢的打工人,不是捉鬼法師!係統你不講武德,光給能力不給防護裝備,萬一陰祟撲過來,我是解剖它還是跑啊!

嘴上說著硬氣話,我還是按照法醫勘驗流程,先繞著屍體所在的中心現場走了一圈。白色粉筆圈出的屍體輪廓旁,有一灘詭異的環形血跡,直徑約莫三十厘米,血跡幹涸發黑,邊緣卻泛著一絲極淡的金輝,普通肉眼看隻是普通血跡,可在我係統加持的陰陽眼(初級)視角下,那圈血跡正縈繞著微弱的陰祟氣息,和死者身上的印記同源。

地麵的灰塵上有兩組腳印,一組是死者蘇晚的平底鞋印,另一組是模糊的膠鞋印,應該是拾荒老人發現屍體時留下的,沒有拖拽痕跡,沒有打鬥痕跡,甚至連掙紮的痕跡都沒有——就像死者安安靜靜站在這裏,突然就沒了呼吸,直挺挺倒在地上,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係統提示:現場勘驗進度12%,檢測到殘留陰祟波動,強度C級,無攻擊性,屬於執念束縛類陰祟,非凶煞型別】

【現場無人為打鬥痕跡,無外力入侵痕跡,排除他殺偽裝,判定為陰祟直接致死】

係統的機械音在腦海裏響起,我微微鬆了口氣——不是凶煞就好,至少不用玩命。可轉念一想,陰祟直接致死,這案子更難跟外人解釋了,總不能跟張隊說“死者是被鬼弄死的”,怕是會被直接送去精神科。

我走到擔架旁,再次掀開蓋在死者身上的無菌布。

死者蘇晚,二十六歲,身形清瘦,身高一米六二,生前應該是個清秀的姑娘,此刻卻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卻透著一抹不正常的嫣紅,雙眼緊閉,睫毛安靜地垂著,像是睡著了一般。她穿著一件淺粉色的棉麻連衣裙,裙擺沾著灰塵和草屑,領口整齊,沒有撕扯痕跡,四肢自然擺放,沒有扭曲,沒有骨折,連一絲表皮擦傷都沒有,完美得像一場安靜的長眠。

可越是完美,越是詭異。

我拿起強光手電筒,將光束調至最亮,對準死者的右手手背。

普通肉眼看去,手背麵板光滑完整,沒有任何傷痕,隻有一絲極淡的淺色印記,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可在陰陽眼視角下,一枚硬幣大小的淡金色環形紋路清晰地浮現在麵板表層,紋路像鍾表的表盤,十二道細小的刻痕對應著鍾表的時辰,中心是一個極小的齒輪圖案,紋路邊緣縈繞著若有若無的金霧,散發著微弱的陰祟波動。

我用無菌棉簽輕輕擦拭紋路表麵,提取微量附著物,棉簽頭瞬間沾了一絲極淡的金粉,放在強光下看,金粉會微微閃爍,不像灰塵,不像顏料,更不像任何自然界的物質。

【係統提示:成功提取陰祟印記微量物證,案件勘驗進度提升至27%,陰德 10】

【印記解析:鍾表執念印記,由廢棄鍾表廠內滯留的工匠執念凝聚而成,針對懂鍾表技藝、與老廠有淵源的人觸發,侵入心髒導致驟停,無物理外傷】

原來如此!

死者是老鍾表匠的孫女,從小懂修表,跟這老廠有淵源,所以被執念陰祟盯上了?

我在勘驗筆錄上飛快記錄,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在寂靜的廠房裏顯得格外清晰。我把屍表所有特征一一記下:屍溫下降異常(僅降3℃,遠低於常溫死亡屍體)、屍斑淡紅呈雲霧狀、角膜透明無渾濁、口唇無青紫、頸部無扼壓痕、四肢無約束傷……所有常規致死原因全部排除,唯一的異常,就是這枚看不見摸不著的淡金色鍾表印記。

“林哥,這到底是啥啊?”小李湊過來,眯著眼睛盯著死者手背,一臉疑惑,“我咋看來看去,啥都沒看見?分局法醫說的淡金色印記,我連個影子都沒瞅見!”

我不動聲色地合上筆錄,把棉簽放進物證袋,語氣平淡地糊弄過去:“是極淺的色素沉著,隻有強光下能看到,你眼神不行,正常。”

總不能跟他說“這是陰祟印記,隻有我能看見”,怕是能把這小子直接嚇暈在鍾表堆裏。

就在我準備繼續檢查死者胸口,尋找係統提示的心髒致命傷時,廠房門口傳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

不是民警的硬底皮鞋聲,不是小李的運動鞋聲,是踩著淺口小白鞋,輕輕踩在青石板上的軟響,伴著晚風,帶著一絲淡淡的梔子花香,飄進了滿是黴味、鐵鏽味、屍味的廠房裏。

我下意識地抬頭,看向門口。

那一刻,連廠房裏的陰冷晚風,都好像溫柔了幾分。

蘇清然站在破落的鐵門前,淺灰色的薄款風衣被晚風拂起一角,裏麵的白色襯衫領口整齊,長發束成低馬尾,幾縷碎發貼在白皙的臉頰旁,襯得眉眼愈發柔和。她手裏抱著淺灰色的皮質資料夾,另一隻手握著一支小巧的強光手電,光束穩穩地照在地麵上,沒有亂晃,沒有慌亂,隻有從容與平靜。

明明是身處陰森詭異的廢棄廠房,明明周圍是荒草、破屋、碎鍾表,可她站在那裏,就像一束從暮色裏鑽出來的光,幹淨、溫暖、澄澈,把所有的陰冷與詭異,都驅散了大半。

我瞬間僵在原地,手上的勘驗鑷子差點掉在地上。

表麵上,我立刻站直身子,摘下一隻口罩,對著她微微點頭,語氣盡量沉穩禮貌:“蘇老師,你來了。”

內心卻已經慌得原地打轉,瘋狂刷屏:

完了完了!剛才蹲在地上驗屍的狼狽樣子被看到了!

她怎麽來得這麽快!

我臉上有沒有沾灰?手套上的血跡有沒有蹭到衣服上?

溫柔小姐姐居然來這麽詭異的現場,也太勇敢了吧!

蘇清然緩步走進廠房,腳步輕輕的,避開滿地的碎鍾表零件,走到我身邊,目光先落在擔架上的死者身上,沒有絲毫害怕,隻有專業的平靜。她轉頭看向我,眼角彎起小小的梨渦,聲音軟乎乎的,像浸了溫水:“林法醫,辛苦你了,我來做現場心理側寫,配合你的法醫勘驗。”

她的聲音真的太溫柔了,像棉花糖輕輕蹭在心上,把我剛才因為詭異現場升起的緊張感,瞬間消了大半。我連忙把手裏的案卷遞過去,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又是一瞬微涼的觸碰,我像被電了一下,立刻收回手,假裝整理筆錄,耳根卻悄悄熱了。

“蘇老師,這是案卷,死者蘇晚,26歲,老鍾表匠蘇敬山的孫女,懂鍾表維修,今天下午被拾荒者發現死在這裏,分局法醫未查出明確死因。”我飛快地介紹案情,盡量轉移注意力,不讓自己露出窘迫的樣子,“我這邊初步屍檢,體表無外傷,唯一異常是右手手背有淡金色環形印記,疑似特殊痕跡。”

蘇清然接過案卷,低頭認真翻閱,手電的光束落在案捲上,照亮她纖長的睫毛。她看得很細,每一頁現場照片、每一句分局記錄都不放過,指尖輕輕點在鍾表廠的全景照片上,輕聲開口:“這座鍾表廠,1987年建成,2013年倒閉,停產前是江城最大的機械鍾表生產廠,死者的爺爺蘇敬山,是廠裏的首席修表匠,在廠裏幹了四十年,2015年去世,去世前還守著這廠房,不肯搬走。”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提前做了這麽多功課。

“死者蘇晚,大學學的是文物修複,畢業後回老城區幫爺爺整理鍾表,三個月前開始獨自來這廢棄廠房,整理爺爺留下的舊鍾表,每週來三次,每次待兩小時,鄰居反映她性格安靜,沒有仇家,沒有情感糾紛,失蹤前一天還跟鄰居說,要去廠裏找爺爺留下的一塊老懷表。”蘇清然合上案卷,抬頭看向我,眼神清澈,“從心理側寫角度,死者無自殺傾向,無被害妄想,無異常社交,排除主動尋短見,也排除仇殺、情殺可能。”

專業!太專業了!

我心裏暗暗佩服,麵上點頭附和:“跟法醫勘驗結果一致,排除人為暴力致死,現場無入侵痕跡,應該是死者獨自進入廠房後,突發異常死亡。”

當然,我沒說“異常”是陰祟執念。

蘇清然走到死者身旁,蹲下身,保持著安全距離,仔細觀察死者的衣著、姿態、手部狀態。她注意到死者的右手手指,指腹有薄薄的繭子,是長期擰鍾表螺絲、捏齒輪留下的職業痕跡,指尖還沾著一絲細小的銅屑,跟廠房裏的鍾表零件材質一致。

“死者死前應該在整理鍾表,手指上的銅屑是新鮮的,沒有氧化,說明死亡時正在操作鍾表,沒有掙紮,沒有慌亂,是突然死亡。”蘇清然抬頭看向我,語氣篤定,“林法醫,你的法醫判斷,死亡時間大概是多久?”

我蹲下身,再次觸控死者的麵板,結合係統給出的資料,開口:“按常規屍溫、屍斑判斷,死亡時間應在12小時以上,也就是昨晚七點左右,但屍體現象異常,我傾向於真實死亡時間在今天下午兩點到四點之間,也就是被發現前三小時。”

這個時間差,是陰祟影響導致的,根本沒法用科學解釋。我隻能用“屍體現象異常”含糊帶過,好在蘇清然沒有追問,隻是點了點頭,把這個時間點記在側寫筆記上。

就在這時,我腦海裏的係統突然發出急促的提示音:

【警告!檢測到陰祟執念波動增強!現場殘留執念被死者鍾表技藝觸發,即將出現輕微異動!】

【宿主請保持冷靜,勿暴露異常能力,用專業法醫動作掩蓋,勿引發旁人恐慌!】

我心裏猛地一緊,渾身肌肉瞬間繃緊,手裏的鑷子都攥緊了幾分。

異動?什麽異動?不會要蹦出個鍾表匠亡魂吧!

我強裝鎮定,對著小李和蘇清然淡淡開口:“我再檢查一下死者的胸口,看看有沒有內部損傷,你們往後退兩步,別碰現場物證。”

小李立刻抱著物證箱往後退了三步,蘇清然也站起身,安靜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我身上,沒有多問。

我深吸一口氣,蹲在擔架前,假裝用手按壓死者的胸口,實則開啟陰陽眼,緊盯死者胸口的位置。

下一秒,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死者胸口的衣服下,突然透出一絲極淡的金輝,那枚淡金色的鍾表印記,從手背順著麵板,悄悄往胸口蔓延,像是有生命一般,緩緩蠕動。同時,廠房裏滿地的碎鍾表零件,突然發出一陣極輕微的“滴答”聲,不是鍾表走動的聲音,是齒輪輕輕摩擦的細響,零零散散,從四麵八方傳來,在寂靜的夜裏,聽得人頭皮發麻。

小李嚇得臉都白了,死死抱住物證箱,牙齒都在打顫:“林、林哥……啥聲音?鍾表響了?!”

蘇清然也微微蹙眉,側耳傾聽,眼神裏閃過一絲疑惑,卻沒有害怕,隻是平靜地觀察著四周。

我心髒狂跳,卻必須保持淡定,一邊用手輕輕按壓死者胸口,假裝檢查屍僵,一邊在心裏瘋狂跟係統對話:“咋回事?咋還響了?能不能穩住?我不想當場暴露啊!”

【係統提示:消耗陰德5點,暫時壓製陰祟執念波動,異動將在10秒內停止,宿主維持動作即可】

一股微弱的暖流從意識裏散開,廠房裏的滴答聲瞬間消失,死者胸口的金輝也淡了下去,一切恢複平靜,彷彿剛才的異動隻是錯覺。

我長長舒了口氣,假裝檢查完畢,站起身,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汗,對著兩人淡淡道:“沒事,風吹動地上的鍾表零件,摩擦發出的聲音,老房子都這樣。”

小李半信半疑地鬆了口氣,蘇清然卻看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極淡的探究,嘴角微微彎了彎,沒有拆穿。我心裏咯噔一下——她是不是察覺到什麽了?不過還好,她沒問,給我留了麵子。

【係統提示:成功壓製陰祟異動,未暴露異常,案件勘驗進度提升至45%,陰德 15】

【任務更新:查明鍾表廠執念來源,收集老工匠遺留物品,徹底消散陰祟執念,完成案件閉環】

【任務獎勵:現金12000元,法醫技能·微量痕跡解析升級,體質小幅強化,陰德200點】

【失敗懲罰:扣除當月全部工資,觸發十日厄運buff(含摔傷、丟東西、工作失誤、腸胃感冒、被領導批評等疊加效果)】

看到獎勵的12000元,我眼睛瞬間亮了,剛才的恐懼瞬間拋到九霄雲外。

12000!比上一個案子還多!

扣完房租還能剩一大筆,能買新手機,能吃十頓火鍋,能給爸媽轉錢!

至於厄運buff?絕對不能觸發!扣工資u003d要我命,十日厄運u003d社死現場,這案子必須拿下!

“蘇老師,從心理側寫看,死者爺爺蘇敬山,是不是對這廠房有很深的執念?”我立刻切換到工作模式,順著任務線索提問。

蘇清然點頭,走到廠房角落,指著一個落滿灰塵的舊木櫃:“我剛才進來時看到了,這個木櫃是蘇敬山的工作櫃,鄰居說他一輩子都耗在這廠裏,倒閉後不肯走,說要守著他的鍾表,守著他的手藝,去世前還唸叨著‘我的表沒修完,我的徒弟沒學成’。”

我走過去,戴上手套,輕輕開啟木櫃。

櫃子裏沒有值錢的東西,隻有一堆舊鍾表、修表工具、泛黃的圖紙,還有一本厚厚的工作日誌,封皮上寫著“蘇敬山修表記錄”。我翻開日誌,裏麵密密麻麻記著四十年的修表工作,每一塊表的型號、故障、修複時間,最後一頁,是2013年廠房倒閉那天寫的:“廠倒了,表還在,手藝不能丟,等晚晚長大,讓她接著守著。”

字跡工整,帶著濃濃的執念。

【係統提示:檢測到核心執念物品——蘇敬山工作日誌,陰祟執念來源確認:老工匠因手藝失傳、廠房廢棄,滯留執念凝聚成陰祟,誤將懂鍾表技藝的孫女蘇晚,當作“傳承中斷”的誘因,觸發印記致死】

真相大白了!

不是兇殺,不是意外,是老工匠的執念太深,死後滯留廠房,因為不懂陰陽相隔,誤殺了自己的孫女,一場讓人唏噓的悲劇。

我把工作日誌小心地放進物證袋,心裏莫名有些難受。一輩子守著手藝,守著廠房,最後卻因為執念,害了最疼的孫女,這大概是最讓人意難平的非自然案件了。

“林哥,這櫃子裏的東西,都是線索嗎?”小李湊過來,看著滿櫃子的舊鍾表,眼神裏的害怕少了幾分,多了些好奇。

“嗯,都是死者爺爺的遺物,跟案件有關。”我點頭,開始整理現場所有物證:淡金色印記棉簽、死者心髒組織樣本、工作日誌、舊鍾表零件、現場血跡樣本……一共八個物證袋,整整齊齊碼放在物證箱裏。

就在我們整理現場時,江城城郊的玄樞司江城分部指揮室裏,卻是另一番景象。

昏暗的指揮室內,數十塊微光顯示屏鋪滿牆麵,最中央的螢幕,正實時播放著廢棄鍾表廠的現場畫麵——畫麵裏,我正蹲在地上整理物證,蘇清然站在一旁記錄,小李抱著箱子打哆嗦,每一個動作都清晰可見。

張磊披著玄色製式披風,站在螢幕前,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看著畫麵裏的我,眼神深邃。

“張司,監測到C級鍾表執念陰祟,剛纔出現短暫異動,被林硯用自身秩序波動壓製了,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的秩序波動對執念陰祟有天然克製作用。”技術人員盯著資料流,匯報道,“陰祟來源已確認,是老鍾表匠蘇敬山的手藝執念,無惡意,隻是誤觸,消散即可,無後續危害。”

旁邊的副手拿著平板,匯報:“林硯的勘驗完全符合法醫規範,沒有暴露任何異常,把陰祟痕跡全部歸類為‘特殊物理痕跡’,偽裝完美。蘇清然是普通心理側寫師,未察覺異常,隻是對林硯的沉穩有輕微好奇。”

張磊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果然是秩序層認可的人,不用教,自己就會藏拙。他的定力、專業、底線,都比我們預想的更好。”

“張司,要不要派人去現場協助?徹底消散執念?”副手問。

“不用。”張磊擺手,語氣篤定,“讓他自己來,這是他的曆練。他的法醫身份,是最好的掩護,他的秩序能力,能輕鬆消散這股執念。我們隻需要隱蔽監測,確保他安全,不暴露就行。”

“另外,”張磊補充道,“等案件結束,給他的玄樞司編外補貼再漲1000,按B級標準發,就當是獎勵他這次獨立處理C級陰祟案。”

“是!”

指揮室裏的燈光昏暗,資料流不停跳動,玄樞司的暗流,始終悄無聲息地籠罩著我,而我對此,一無所知。

我還在廢棄鍾表廠裏,忙著收尾勘驗工作,滿腦子都是12000元的獎勵,和怎麽跟張隊解釋這起“特殊死因”案件。

“蘇老師,現場勘驗差不多結束了,我這邊的法醫結論會寫成‘疑似特殊體質引發的急性心髒驟停,體表無外傷,死因待進一步實驗室檢測’,你那邊的心理側寫,就圍繞死者爺爺的執念、死者的職業習慣來寫,應該能圓過去。”我跟蘇清然對接後續工作,盡量把非自然因素全部轉化為科學能解釋的範疇。

蘇清然點頭,笑容溫柔:“好,我配合你。林法醫,你真的很厲害,這麽詭異的現場,你一點都不慌,比很多老刑警都沉穩。”

被溫柔小姐姐誇獎,我耳根又熱了,連忙撓撓頭,假裝淡定:“還好,法醫見得多了,習慣了。”

內心卻樂開了花:嘿嘿,小姐姐誇我了!值了!這加班加得值!

晚上八點半,現場勘驗徹底結束。

我和小李把物證箱搬上警車,蘇清然抱著側寫筆記,跟我們一起坐警車回市局。夜色漸深,老城區的路燈一盞盞亮起來,警車的警燈閃爍著紅藍光芒,劃破了冷寂的夜色。

我坐在警車後座,蘇清然坐在我旁邊,淡淡的梔子花香縈繞在鼻尖,窗外的老房子飛速後退,剛纔在廠房裏的詭異與恐懼,彷彿都成了遙遠的記憶。

我靠在椅背上,悄悄開啟手機銀行,看著裏麵的15442.36元,心裏美滋滋地盤算:等這個案子結束,12000元到賬,賬戶餘額就能突破27000,終於不用再窮得摳摳搜搜了!

【係統提示:案件勘驗進度78%,返程途中安全,陰祟執念已被工作日誌安撫,無後續風險】

【獎勵將在案件徹底收尾、執念消散後發放,請宿主耐心等待】

我嘴角忍不住上揚,表麵閉目養神,實則心裏已經開始規劃獎金的用法:先吃一頓火鍋,要肥牛、毛肚、蝦滑雙份;再買一箱牛奶,每天早上喝;剩下的存起來,爭取年底攢夠首付的零頭!

至於什麽陰祟、執念、神秘補貼……

暫時都拋到腦後!

我隻是個想搞錢、想安穩、想偶爾被溫柔小姐姐誇獎的普通法醫。

警車駛進市局大院,燈光通明,辦公區還有不少民警在加班。我下車幫小李搬物證箱,蘇清然站在一旁,對著我揮揮手:“林法醫,明天見,後續報告我們再對接。”

“明天見,蘇老師。”我笑著點頭,看著她走進刑偵支隊的辦公樓,才轉身往法醫大隊走。

剛走到法醫辦公室門口,張磊就從走廊盡頭走過來,依舊是那身警服,氣場沉穩。他走到我麵前,目光落在我手裏的勘驗筆錄上,開口:“案子怎麽樣?”

我立刻收斂心思,匯報:“張隊,現場勘驗完畢,排除人為他殺,死者體表無外傷,疑似急性心髒驟停,現場發現死者爺爺的遺留物品,存在強烈執念,可能是誘發心髒驟停的原因,具體死因待實驗室進一步檢測。”

完美!把執念說成心理誘因,把陰祟痕跡說成特殊體質,滴水不漏,不暴露任何異常。

張磊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微微點頭:“做得好,後續報告盡快交上來,實驗室那邊我打招呼,優先處理你的物證。”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謎語人台詞:“好好幹,你的付出,都不會白費。”

我心裏默默吐槽:又來!張隊你能不能直接發錢!別整這些玄乎的!我隻想知道獎勵啥時候到賬!

嘴上還是恭敬應道:“是,張隊。”

張磊轉身離開,我推開法醫辦公室的門,癱在椅子上,長長舒了口氣。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市局的燈光依舊通明,我看著桌上的勘驗筆錄,想著廢棄廠房裏的詭異印記,想著蘇清然溫柔的笑容,想著即將到賬的12000元獎金,心裏五味雜陳。

原本隻想安安穩穩上班,老老實實搞錢,平平淡淡過日子,結果入職一天,繫結係統,碰兩起非自然命案,拿神秘補貼,還跟溫柔小姐姐搭檔破案。

我的人生,好像徹底偏離了預設的軌道,朝著一個充滿詭異、獎勵、心動、暗流的方向,一路狂奔。

我拿起手機,看著銀行餘額,默默給自己打氣:

算了,偏離就偏離吧!

隻要獎勵夠多,工資不扣,厄運不觸發,小姐姐常相伴,

就算天天碰詭異案子,我也認了!

畢竟,

搞錢,纔是打工人的第一要義!

我伸了個懶腰,開始撰寫本案的法醫鑒定報告,筆尖劃過紙張,寫下一行行專業嚴謹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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