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仙尊親自傳授“蘊靈術”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淩霄宗。眾弟子紛紛感嘆蘇晚走了狗屎運，能被冰山師叔如此青眼相加。
而當事人蘇晚，正對著寒玉床上那艘破船，愁得差點揪掉自己的頭髮。
“師尊，這‘蘊靈術’，非得在寒玉床上練嗎？”蘇晚哆哆嗦嗦地抱著胳膊，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凍成冰沙了。
墨淵盤坐在她對麵的蒲團上，周身散發著比寒玉床還冷的寒氣：“極寒可凝神，有助於你感知器物殘靈。靜心，凝神，將靈力化為至柔之氣，如春風化雨，浸潤船體。”
蘇晚苦著臉，嘗試將體內水火雙係靈力擰成一股溫和的力量。這難度不亞於讓哈士奇學會繡花，不是火大了差點把船點著，就是水多了差點把船泡發。
“笨。”墨淵清冷的聲音響起，一道精純柔和的靈力忽然注入蘇晚體內，引導著她那兩股不聽話的力量，“感受靈力的‘意’，而非其‘形’。”
被師尊的靈力包裹著，蘇晚彷彿瞬間開了竅。那感覺就像學渣突然被學霸附體，原本躁動的靈力變得溫順無比，緩緩流淌而出，如同溫暖的泉水，包裹住那艘破舊的穿雲舟。
奇蹟發生了。穿雲舟表麵那些猙獰的裂紋，在柔和靈力的浸潤下，似乎癒合了那麼微不足道的一絲絲？甚至連黯淡的船身都隱約亮了一丁點？
“成功了？！”蘇晚驚喜。
“入門而已。”墨淵收回靈力，語氣依舊平淡，“每日需溫養兩個時辰，不可間斷。”
蘇晚看著那艘毫無反應的破船，又看看自己快要凍僵的手腳，感覺自己接了個史詩級日常任務——還是繫結座騎的那種。
……
回到攬月軒，蘇晚立刻撲向暖爐。
“保鏢兄！我需要溫暖！”她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赤離胳膊上，汲取著他身上灼熱的體溫。
赤離身體微微一僵，卻沒有推開她，反而調整了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暗金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無奈和縱容。
“今日學得如何？”他低聲問。
“別提了。”蘇晚有氣無力地吐槽，“師尊的教學方式就是‘凍你沒商量’。我感覺自己不是在學習蘊靈術，而是在參加南極科考。”
赤離看著她凍得發紅的小鼻子，眉頭微蹙。那個男人，明明有更溫和的方法。
“對了！”蘇晚忽然想起什麼，從儲物戒裡掏出那塊虛空晶核，獻寶似的遞給赤離，“你看！這就是我們拚死搶回來的寶貝！等我把穿雲舟溫養得差不多了，就用它做核心，到時候咱們就能開著私人飛舟去兜風了！”
赤離看著那枚散發著夢幻銀光的晶體，又看看蘇晚亮晶晶的眼睛，心底某個角落柔軟下來。她總是這樣，有什麼好東西都迫不及待跟他分享。
“嗯。”他接過晶核，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掌心，兩人都微微一怔。
氣氛正有點微妙，忘憂煞風景的聲音響起了：“小丫頭，別光顧著談情說愛！溫養船體隻是第一步，修復材料清單我列好了，你自己看！”
蘇晚腦子裏瞬間被塞進一長串天文數字般的材料清單：萬年雷擊木、星辰砂、流光金、虛空獸皮。
蘇晚：“……”
把她賣了也買不起啊！
“大佬，咱們能先從便宜的開始湊嗎？”蘇晚試圖討價還價。
“哼，你以為這是菜市場買菜？這些都是必需品！”忘憂沒好氣，“不過，你可以先去宗門坊市碰碰運氣，說不定能撿漏。”
……
第二天，蘇晚拉著赤離殺向了宗門坊市。
坊市裡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各種攤位琳琅滿目，從低階符籙到高階法寶殘片，應有盡有。
蘇晚開啟“靈氣視覺”，像個探測儀一樣掃過各個攤位。
“老闆，這塊黑乎乎的木頭怎麼賣？”
“喲，師妹好眼力！這可是千年陰沉木，隻要五百靈石！”
“五十。”
“成交！”
“老闆，這堆亮晶晶的沙子呢？”
“星辰砂！煉器極品！一口價八百！”
“八十。”
“您拿走！”
赤離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用令人瞠目結舌的砍價技術，以近乎白撿的價格買下了一堆看似普通、實則內蘊靈光的材料，暗金色的眸子裏充滿了驚嘆。她這“歐皇”體質和砍價天賦，簡直是天生一對。
就在蘇晚為一個用普通鐵盒裝著的、標價“一百靈石”的“不明金屬塊”和攤主扯皮時，一個略帶譏諷的聲音插了進來：
“我當是誰在這撿垃圾，原來是蘇師妹。”
蘇晚回頭，看到柳如煙帶著幾個跟班，正一臉鄙夷地看著她和她身邊那堆“破爛”。
“柳師姐。”蘇晚皮笑肉不笑，“坊市規矩，價高者得。我看上的東西，就算是垃圾，我也樂意撿。”
柳如煙冷哼一聲，目光落在蘇晚身後沉默的赤離身上，故意提高了音量：“蘇師妹還真是節儉，帶著‘表弟’出來，連件像樣的法器都捨不得買，盡買些沒人要的邊角料。”
赤離眼神一冷，上前半步。
蘇晚卻拉住他，笑嘻嘻地對柳如煙說：“柳師姐說得對，我們窮嘛，比不得您財大氣粗。不過。”她話鋒一轉，拿起那個鐵盒，“老闆，這盒子五十靈石，賣不賣？”
那攤主早就被她們的針鋒相對弄得不耐煩，連忙道：“賣賣賣！”
蘇晚痛快付錢，拿起鐵盒，看都沒看柳如煙一眼，拉著赤離就走。
走出老遠，她纔開啟鐵盒。裏麵是一塊拳頭大小、佈滿銹跡、卻隱隱透出星辰光點的金屬。
“這是星辰鐵的伴生礦？”蘇晚驚喜。雖然品質不高，但正是修復清單上的材料之一！
“運氣不錯。”赤離點頭。
“那是！”蘇晚得意，“跟我混，有肉吃！”
兩人繼續掃貨。期間又“偶遇”了幾波明顯是林清瑤或者柳如煙派來盯梢的弟子，但都被蘇晚用各種奇葩方式甩掉了——比如突然鑽進賣女修飾品的攤位，或者假裝和赤離為了“誰付錢”吵架，演技浮誇得令人不忍直視。
赤離全程配合，雖然麵無表情，但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跟她在一起，永遠不缺樂子。
傍晚，兩人滿載而歸。雖然核心材料還差得遠，但低階材料湊了不少，省下了一大筆靈石。
蘇晚心情大好，親自下廚做了頓“仙俠版火鍋”，和赤離在院子裏吃得熱火朝天。
“乾杯！為了我們的穿雲舟！”蘇晚舉起果汁。
赤離看著她被熱氣熏得紅撲撲的小臉，也舉起了杯子，輕輕碰了一下：“為了穿雲舟。”
月光如水，院子裏氣氛溫馨融洽。
然而，這份溫馨很快就被打破了。
一股熟悉的冷氣由遠及近。
墨淵仙尊，再次不請自來，如同人形空調，瞬間降低了小院的溫度。
他的目光掃過石桌上熱氣騰騰的火鍋，以及蘇晚和赤離捱得極近的距離，最後落在蘇晚嘴角沾著的一點醬汁上。
“師、師尊？”蘇晚差點被丸子噎住，趕緊站起來，“您怎麼來了？”
墨淵麵無表情：“今日蘊靈術，尚未練習。”
蘇晚：大佬，現在是晚飯時間啊！還有沒有點人性了！
赤離也站起身，無聲地與墨淵對視。兩個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彷彿有冰碴子在劈裡啪啦地碰撞。
“我這就去練習！”蘇晚試圖緩和氣氛，端起碗想趕緊扒拉完最後幾口。
“不必。”墨淵淡淡道，“將此物帶回寒霜殿練習。”他袖袍一揮，那艘迷你穿雲舟飛向蘇晚。
蘇晚手忙腳亂地接住。
“明日辰時，檢查進度。”留下這句話，墨淵轉身，衣袂飄飄地走了，留下滿院寒意和……一鍋快要涼掉的火鍋。
蘇晚抱著冰涼的穿雲舟，看著墨淵消失的方向，欲哭無淚。
赤離看著蘇晚垮下的小臉，又看了看那鍋火鍋，默默抬手，掌心騰起一小簇溫和的火焰，開始給火鍋重新加熱。
“先吃完。”他低聲道。
蘇晚看著赤離專註加熱火鍋的側臉，再看看懷裏這艘“罪魁禍首”破船，突然覺得心好累。
這端水大師的活兒，真不是人乾的！
她這算不算是為了艘破船，差點失去了整個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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