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最終還是決定見一見這位萬花穀的柳依依仙子。一方麵是想看看對方葫蘆裡賣的什麼葯,另一方麵也是出於一種對“疑似情敵”的好奇。
會麵地點安排在研究院的會客室。蘇晚特意沒換衣服,依舊穿著她那身標誌性的深海色工裝,戴著護目鏡,頭髮隨意地紮了個馬尾,風風火火地走了進去。
會客室內,一位身著淡粉霓裳、身姿窈窕、容貌清麗絕俗的女子正端坐在玉椅上,指尖輕輕撥弄著一把白玉古琴的琴絃,發出幾個零星的、悅耳的音符。她身後站著兩名捧著香爐和花籃的侍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雅的香氣。
見到蘇晚進來,柳依依停下撥弦,起身盈盈一禮,聲音婉轉動聽:“這位便是蘇晚蘇大師吧?依依冒昧來訪,打擾大師清修了。”
“柳仙子客氣了,請坐。”蘇晚擺了擺手,自顧自地在主位坐下,拿起桌上的靈果哢嚓咬了一口,動作那叫一個豪放不羈。
柳依依看著蘇晚這副與傳聞中“學術妲己”形象截然不同的做派,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但很快便恢復了溫婉的笑容。
“久聞蘇大師不僅技藝通神,於音律一道亦有獨到見解。依依不才,自幼習琴,特來向大師請教。”柳依依說著,玉指再次撫上琴絃,一副準備開始表演的架勢。
蘇晚趕緊把嘴裏的果子嚥下去,阻止道:“等等!柳仙子,你是不是搞錯了?我什麼時候對音律有獨到見解了?我連宮商角徵羽都分不太清!”
柳依依動作一頓,笑容微微僵硬:“大師說笑了。世人皆傳,大師那‘魂顫炮’能發出直擊靈魂的律動,豈非音律之道的至高境界?”
蘇晚:好傢夥!原來根兒在這兒呢!這誤會可大了!
她哭笑不得地解釋:“仙子誤會了!我那‘魂顫炮’用的是特定頻率的規則共鳴波,跟你們玩的宮商角徵羽不是一回事!那是科學!不是藝術!”
柳依依顯然沒完全聽懂,但維持著風度:“大道至簡,萬法同源。大師之術雖另闢蹊徑,然其理相通。依依近日偶得一曲,名曰《秋水》,蘊含天地至理,不知可否請大師品鑒一二,指點迷津?”
說完,也不等蘇晚同意,她便自顧自地彈奏起來。
剎那間,清越悠揚的琴音流淌而出,如潺潺流水,如秋風拂麵,帶著一種空靈寂寥的意境,確實悅耳動聽,技藝高超。
蘇晚聽著這琴聲,一開始還覺得挺新鮮,但聽著聽著,職業病就犯了。
她下意識地開始分析這琴聲的頻率、振幅、諧波成分,大腦自動開始計算其能量利用率和對不同精神狀態的潛在影響。
“嗯,這個泛音訊率有點意思,如果能穩定在17.5赫茲,或許能對低階魔物產生輕微乾擾。”
“整體能量波動太分散了,不夠集中,殺傷力,不,是感染力不足。”
“指法效率有點低,手腕發力方式可以優化,能節省至少三成體力。”
她一邊聽,一邊無意識地在桌子上用手指敲擊著節拍,腦子裏全是各種資料和分析。
一曲終了,柳依依自我感覺良好,抬頭看向蘇晚,期待著她的“指點”。
卻見蘇晚摸著下巴,一臉嚴肅地評價道:“柳仙子,你這首曲子吧,能量轉化效率太低了!大部分聲波都浪費在無意義的空氣振動上了!而且核心頻率不夠突出,無法形成有效的‘資訊聚焦’。我建議你優化一下指法和共鳴箱結構,把主要能量集中在幾個關鍵頻段,這樣或許能提升至少百分之五十的‘靈魂穿透力’,哦不對,是藝術感染力!”
柳依依:“???”
她那張精心保養的俏臉瞬間僵住,笑容徹底凝固。
能量轉化效率?核心頻率?資訊聚焦?優化指法?!
我是在跟你討論琴藝!不是在做技術報告啊喂!
她身後那兩個侍女也傻眼了,捧著香爐花籃的手都在抖。
柳依依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維持住表情管理,乾笑道:“大、大師見解,果然獨樹一幟,依依受教了。”
她決定換個策略。
“聽聞大師與淩霄宗墨淵仙尊,相交甚篤?”柳依依狀似無意地提起,眼神卻緊緊盯著蘇晚。
來了!正戲來了!
蘇晚心裏門兒清,麵上卻不動聲色:“墨淵師尊於我多有指點,算是亦師亦友吧。”
“墨淵仙尊清冷出塵,道法高深,乃我輩修士楷模。”柳依依臉上泛起一絲恰到好處的紅暈,語氣帶著仰慕,“昔日仙尊駕臨萬花穀,依依曾有幸得見仙顏,聆聽教誨,至今難忘。”
蘇晚挑了挑眉,沒接話,等著她的下文。
柳依依見蘇晚沒什麼反應,隻好繼續:“仙尊於音律亦有不凡造詣,曾言‘音律之道,在於心合自然’。不知大師與仙尊探討音律時,可有何心得?”
蘇晚老實回答:“我們一般不探討音律。主要討論能量迴路優化、空間結構穩定性和魔氣衰變曲線什麼的。”
柳依依:“……”這天沒法聊了!
她感覺自己精心準備的台詞和暗示,全都打在了棉花上!這位蘇大師的腦迴路,跟正常人完全不在一個頻道!
就在柳依依快要維持不住溫婉人設,考慮是不是該直接挑明時,會客室的門“哐當”一聲被推開了。
赤離大大咧咧地走了進來,手裏還拎著一個食盒。
“小晚晚!我讓人新做了點妖界特色的‘熔岩爆漿糕’,快嘗嘗,嗯?有客人?”赤離看到柳依依,愣了一下,隨即眼神變得警惕起來。
柳依依看到赤離,心中也是一驚。妖皇赤離?他怎麼也在這裏?而且看起來跟蘇晚很熟絡的樣子?
她連忙起身行禮:“依依見過妖皇陛下。”
赤離擺了擺手,目光在柳依依和她的琴上掃過,眉頭一皺:“萬花穀的?你來這兒幹嘛?找小晚晚切磋琴藝?”他語氣帶著點不屑,“跟小晚晚切磋這個,那不是找虐嗎?她隨便搞個‘魂顫炮’都比你們彈一年琴動靜大!”
柳依依的臉瞬間白了。
蘇晚扶額:“赤離!你別瞎說!”
赤離卻不管,湊到蘇晚身邊,把食盒往她麵前一推:“快嘗嘗!還熱乎著呢!別理那些無關緊要的人!”
柳依依看著赤離對蘇晚那親昵自然的態度,再聯想到之前關於蘇晚與妖皇、仙尊之間的傳聞,一顆心漸漸沉了下去。
她原本以為蘇晚隻是憑藉技術和運氣得到了墨淵仙尊的些許青睞,自己憑藉容貌才情還有一爭之力。可現在一看,這位蘇大師不僅技術恐怖,跟妖皇的關係也非同一般!這競爭力簡直離譜!
她感覺自己就像個拿著木劍的凡人,想去挑戰一個渾身掛滿核彈頭還開著機甲的傢夥完全不在一個量級!
“既然蘇大師與妖皇陛下有要事相商,依依便不打擾了,告辭。”柳依依勉強維持著禮儀,帶著侍女匆匆離去,背影頗有幾分倉惶。
看著她們離開,赤離哼了一聲:“萬花穀的人,整天就知道彈琴唱歌,附庸風雅,沒點實際用處!小晚晚,以後這種人少搭理!”
蘇晚無奈地看了他一眼,開啟食盒,拿起一塊看起來黑乎乎、但散發著誘人香氣和熱量的糕點咬了一口,味道居然意外的不錯。
“人家也沒惡意,就是思路有點跑偏。”蘇晚含糊不清地說。
“什麼跑偏?我看她就是衝著冰塊臉來的!想從你這兒探口風!”赤離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小晚晚,你可不能被她忽悠了!冰塊臉那種不解風情的傢夥,有什麼好的?還是我實在!”
蘇晚被糕點噎了一下,趕緊喝了口水:“打住!打住!這個話題跳過!”
她可不想再捲入這種無聊的爭論。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柳依依來訪,隻是一個開始。
隨著蘇晚名聲越來越響,地位越來越高,圍繞在她身邊的“桃花”(或者說,試圖通過她接近那兩位大佬的“桃花”),也漸漸多了起來。
今天有某個世家小姐送來請柬,邀請蘇晚參加“賞花詩會”(被蘇晚以“對花粉過敏”為由拒了)。
明天有某位宗門聖女派人送來親手繡的香囊,表示對蘇晚的“仰慕”(被蘇晚轉手送給了研究院負責清潔的蚌精大姐)。
甚至還有膽大的妖族女修,直接跑到研究院門口展示歌喉和舞姿,試圖引起蘇晚的注意(被蘇晚用改良版消防水槍滋走了)。
蘇晚被這些層出不窮的“騷擾”搞得煩不勝煩。
她隻是想安安靜靜地搞科研,為什麼就這麼難呢?!
終於,在某位自稱“仰慕”墨淵仙尊多年、來自某個二流宗門的女修,試圖通過賄賂金算盤來獲取蘇晚行程表時,蘇晚徹底爆發了!
她把赤離和墨淵同時叫到了研究院,雙手叉腰,怒氣值爆表:
“你們兩個!給我聽好了!”
赤離和墨淵看著難得如此“彪悍”的蘇晚,都有些愣神。
“我!蘇晚!四海技術長!未來的跨界飛舟設計師!魔族剋星!沒時間也沒興趣陪你們玩什麼感情遊戲,更沒興趣應付那些因為你們而找上門的鶯鶯燕燕!”
她指著兩人的鼻子,一字一頓地說:
“從現在開始,誰再敢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桃花引到我這裏來,影響我搞研究。”
“我就把誰的名字刻在下一批‘魂顫炮’的測試靶子上!還是至尊版的!”
赤離&墨淵:“!!!”
看著蘇晚那閃爍著危險光芒的眼神,兩位大佬同時感到後背一涼。
他們知道,蘇晚是認真的。
赤離趕緊表態:“小晚晚你放心!我這就下令,妖界誰敢來騷擾你,我打斷他的腿!”
墨淵也沉聲道:“我會約束宗門及相關之人。”
得到了兩人的保證,蘇晚這才氣順了一些。
看來,有時候“技術宅”的怒火,比什麼威懾都管用!
她轉身回到實驗室,繼續搗鼓她的“虛空星金”去了。
而赤離和墨淵站在研究院外,麵麵相覷,第一次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無奈和認命。
算了,她開心就好。
至少這次她發火的物件,是他們倆一起。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