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節當天,人聲鼎沸,熒光棒彙成一片躁動的海洋。
沈氏集團因在京大設立了專項獎學金,校方特意將沈旭臨請上貴賓席,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
他其實對這種校園活動興趣缺缺,因為什麼來他也說不清楚。
但既然來了,還是給冇回訊息的宋念清再次發了條資訊:
[還在忙?今天我也在京大。]
訊息石沉大海。
台上正唱著抒情慢歌,沈旭臨垂眸看了眼毫無動靜的手機螢幕,隻能重新抬眼望向舞台,神情懨懨。
旁邊的校長察言觀色,以為這位年輕的資本掌舵人對業餘學生表演興致不高,笑著介紹道:
“沈總,接下來的節目是我們學校音樂社的原創樂隊,成員都比較專業。”
沈旭臨微微頷首,禮貌性地應了一聲:“嗯。”
但是心思已經飄遠。
她到底在忙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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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台。
宋念清作為臨時主唱,打扮驚豔。
化妝鏡前,宋念清對著鏡子最後調整眼角的小貓眼線,黑色眼線筆利落地向上挑起。
和平時那雙總含著水光的無辜眼眸判若兩人。
她今天穿的是韓易初送那件紫黑配色的洛麗塔風格的裙子,裙襬綴著層層疊疊的黑色蕾絲與暗紫色緞帶,腰間收緊,勾勒出纖細的腰線。
長髮紮成雙馬尾,脖子上綁著蝴蝶結,單條腿穿著破洞網格襪,雙腳踩著一雙厚底繫帶馬丁靴。
清純與叛逆,甜美與暗黑。
樂隊鼓手抱著鑔片路過,瞥見她最終造型,倒吸一口涼氣,“我靠,學妹今天真要殺瘋啊。”
鐘秉錚站在化妝鏡旁,看著正在戴耳返的宋念清,眼神深暗。
他知道宋念清好看,從小到大都是。
真想把她藏起來,誰也不給看。
他走過去幫她調整耳返的位置,“緊張嗎?”
“點點啦,不過更興奮。”
舞台上,燈光彙聚。
主持人的聲音響起:“接下來是我們學校的樂隊的原唱歌曲《心跳的悸動》。”
場下瞬間爆發出更熱烈的歡呼,混著幾聲“錚哥牛逼”“主唱是誰啊?”的喊嗓,期待值直接拉滿。
鼓手背對著觀眾除錯鼓棒,吉他手鄭紀遠攥著琴頸,
誰都記得之前他們還在愁主唱空缺,現在手心全是汗,緊張地登上舞台。
沈旭臨意興闌珊地往後靠了靠,手機收到丁渺意的訊息,問他要不要一起看看訂婚的服裝。
之前飯局的爭議表麵上已然翻篇。
現在馬上就訂婚了,這次按理來說去一次會更好。
他剛打算起身,突然,舞檯燈光驟滅,全場安靜,隻剩微弱的追光掃過檯麵。
一聲沉厚的鼓點砸下來,緊接著,鐘秉錚低沉嗡鳴的貝斯音響起。
燈光“唰”地亮起一束,筆直打在舞台中央。
一個穿著紫黑洛麗塔裙畫著小貓眼妝的女生登場,握著立式麥克風微仰著頭。
沈旭臨漫不經心的目光在觸及那張臉的瞬間停住。
原來這就是冇有理他的原因。
他坐正身體。
她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清透的聲線裹著鼓點傳入眾耳,第一句歌詞就掀翻全場:“Listen, your heartbeat tells me youre lying.”
又甜又野的轉音勾住所有人的耳朵。
她踩著節拍晃著身子,長腿隨意跨出半步,手腕上的銀色手鍊甩成殘影。
漫不經心掃過台下,嗓音穩穩,高音飆上去時,台下瞬間炸了鍋。
“臥槽,這主唱什麼神仙嗓子。”
“看她看她,和錚哥配合絕了。”
鐘秉錚掃弦,抬眼看向她時眼底翻湧著笑意與驚豔,兩人目光在空中撞上,吉他聲與歌聲纏得更緊。
宋念清被大家的情緒挑起,隨著觀眾的稱呼對著麥克風喊:“錚哥,來點猛的。”
話音一落,鼓點驟然提速,貝斯的節奏加快。
宋念清乾脆鬆開麥克風架,拿著話筒走到台前,俯身靠近觀眾,髮絲垂下帶動香氣,台下的尖叫幾乎要把舞台掀飛。
鄭紀遠看著眼前的場麵,激動得差點彈錯弦,心裡狂喊:天選主唱啊,這波血賺。
宋念清唱到副歌時,突然轉身對著鐘秉錚,踩著鼓點跳了半步,兩人的肩膀好似碰到一起。
鐘秉錚抬手掃出一串華麗的 solo,她的聲線也隨之拔高。
她解開了頸間用緞帶綁的蝴蝶結,隨手拋向台下,引發一片沸騰的尖叫。
沈旭臨看著她和那個比他更年輕的男生一起站在聚光燈下親密無間,心上湧起一陣陌生的酸澀。
她很年輕,她還是他的***。
於情於理,他都該關照她,彆被外麵這些花裡胡哨的年輕人騙了。
一曲完畢。
宋念清握著話筒轉身,目光掃過前排貴賓席,準確鎖定了沈旭臨的臉。
四目相對。
她勾起唇角,抬起手,指尖在唇上輕輕一碰,然後朝著他的方向揚手丟擲一個飛吻。
“啊啊啊啊——”
“飛吻,是給我的吧?”
“明明是我這邊。”
沈旭臨怔住,嘴角不受控製地上揚。
不,是給我的。
沈旭臨轉頭對著旁邊的校長:“確實不錯,主唱很有實力。”
然後就看到一個男生抱著一束花湊上前,他話風一轉,“當然學生學習為主,避免過度......”
校長訕笑,不是,都大學了,但還是迎合他:“是,沈總說的是。”
宋念清下台後笑盈盈地接過了韓易初送來的那束玫瑰,低頭嗅了嗅。
“大小姐唱的好好,愛死了。”
鐘秉錚在旁邊冷眼看著,冇說話。
沈旭臨看著那畫麵,胸口原本那點愉悅被一股悶脹感取代。
她收下了那個男生的花,是男女朋友嗎?
她和其他男生私底下這麼親近的嗎?
她不止親近他。
沈旭臨走在冷風裡,心比風冷。
重新看著手機和丁渺意聊天介麵。
訂婚服裝?
他敲下幾個字。